“但青阳县……是我立足之本。”
“城里,还有三千多张等着吃饭的嘴。城外,那上千新附的流民,他们认我齐山。”
“我若走了,他们怎么办?我不能弃他们而去。”
老大居然拒绝了?
疯了吧!
孟达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天龙也愣住了。
要知道,这世道文官地位远不如武官!
千夫长的地位比县令都要大,更何况小小的县丞?
他设想过齐山会激动、会感激、会立刻纳头便拜,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
短暂的错愕之后,元天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雄浑,震得马匹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重重一拍大腿,眼中的欣赏彻底化为了激赏:“好!好一个不弃百姓!是我元天龙格局小了!”
他盯着齐山,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一个只知冲杀的猛将,他元字营里不少。
但一个在泼天富贵面前,还记着自己身后万家灯火的统帅,却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要么是伪君子,要么……就是真正的枭雄!
而齐山,那双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眼睛,清澈而坚定,绝不是伪君子。
“既然如此,本将也不强求!”元天龙当机立断,声如洪钟,“我以北境边防总兵的名义,亲自为你上报军功,为你请一个实授的‘千夫长’之职!”
“兵,你自己招!粮饷,你自己筹!”
“这青阳县,从今往后,便是我元字营外的第一座铁卫雄城!你齐山,就是这座雄城的城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孟达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拒绝了招揽,反而……换来了一个更恐怖的承诺?
这不等于直接承认了齐山在青阳县的独立地位?给他名分,让他自己发展势力!从一个被招揽的下属,一步登天,变成了平起平坐的盟友!
齐山瞳孔骤然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元天龙一眼,心中翻起巨浪。
这位北境名将的魄力和胸襟,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再犹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若将军不弃,齐山,愿为将军麾下别部,为我大周,镇守北境门户!”
这一拜,拜的不是唯命是从的上下级。
而是乱世之中,英雄相惜,以信义结下的盟约!
“好!”
元天龙大笑着下马,亲自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大军转向,护送着齐山一行人返回青阳县。
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元天龙麾下的那些百战老兵,起初看着齐山那支不足百人、个个带伤、盔甲破烂的“残兵”,眼神里多少带着些职业军人的优越和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群运气好的县兵罢了。
然而,当孟达那张管不住的嘴,在和相熟的军官吹嘘时,一切都变了。
“……你们是没见着那险地!万丈深渊啊,栈道最窄的地方只能落半只脚!我们齐大人二话不说,第一个把绳子拴腰上就过去了!”
“新兵蛋子严志差点掉下去,把一串五个人都拖下去了,绳子都快崩断了!是齐大人,单手!就一只手!逆着风硬生生把五个人给拽了回来!那手掌心,当场就烂了,血肉模糊!”
“还有那夜袭!三千人的大营啊!跟个筛子似的,我们跟着大人摸进去,哨兵一队一队地抹脖子,血都来不及流!”
“最神的还是杀耶律达!大人就带了我们四个,冲进中军大帐,那孙子还在玩女人呢!三颗人头丢进去,耶律达当场就尿了!大人三刀,咔嚓,那颗肥猪头就滚地上了!”
他说的唾沫横飞,元天龙的亲卫们却听得脊背发凉,从最初的不信,到震惊,再到最后,看向齐山那支沉默队伍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轻视,也不是探究。
而是一种看怪物的敬畏,和发自内心的狂热。
一夜之间,翻绝壁、袭三千大营、于万军从中斩杀主帅……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他娘的是写在评书里都会被人骂太假的神话!
可现在,创造神话的人,就在他们眼前。那些挂在马鞍上,仍在滴血的耶律军官的人头,就是最不容置疑的证据!
一时间,所有元字营的士兵,看向齐山的眼神都变了。
……
青阳县,城楼之上。
赵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