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耶律达,带着三千精锐,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县给端了老巢!你们的边军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出兵!!”
“我大汗的勇士,不能白死!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贺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懂了。
帐内,是两个耶律贵族!
而那个不断用谦卑、甚至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在道歉的……是江南边防总兵,刘威!
“两位大人息怒,息怒……这,这完全是个意外,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变数……”
“那个齐山,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请两位大人放心,我……我这就派人去处理!一定给大汗一个交代!一定!”
贺勇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屈辱涌上心头。
堂堂大周的边军总兵,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竟然像条狗一样,对着两个敌国贵族摇尾乞怜!
妈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汉人的脸,都被这条老狗给丢尽了!
然而,下一秒,帐内传来总兵刘威色厉内荏的爆喝:
“贺勇!滚进来!”
贺勇浑身一激灵,脸上那点愤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恭顺至极的表情。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甲,低着头,快步走进帅帐。
帐内奢华无比,两个身穿貂皮,满脸傲慢的耶律贵族正坐在主位上,而总兵刘威,则涨红着脸站在一旁,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总兵大人。”贺勇躬身行礼,眼角余光都不敢乱瞟。
刘威看着他,眼神阴鸷,仿佛要将刚才受的屈辱全都发泄到他身上。
“青阳县的事,你都知道了?”
“末将……刚刚得知。”
“好,很好!”刘威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那个齐山是人是鬼,他坏了大事!上面急着要他的人头!他是个变数,变数,就必须死!”
贺勇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故作凝重:“大人的意思是……”
“点你麾下一千亲兵,即刻开拔!”刘威的眼神扫过那两个耶律贵族,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辣,“旗号,就打‘驰援青阳,清剿匪寇’!记住,到了地方,先不急着护送耶律溃兵撤离,你的首要目标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前用力一划。
“找到那个齐山,用乱箭射死他!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贺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而兴奋的光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是镶金的!
他立刻抱拳,声如洪钟,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为国分忧的纯臣:
“末将遵命!”
“定将此獠斩于马下,为总兵大人分忧,为那位大人除此心腹大患!”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帐外阳光刺眼,贺勇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华丽的帅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官厚禄!老子来了!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刀,向前猛地一指,厉声喝道: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目标——青阳县!”
一千铁甲洪流,如一条黑色的毒龙,在贺勇的带领下,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青阳县,滚滚而去。
杀机,已至。
....
青阳县的城楼上,风声猎猎,吹得赵秉坤的官袍鼓荡作响。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北方那条通往耶律大营的官道。
斥候已经带回了消息!
远方火光冲天,耶律大营化为一片废墟。
赢了。
齐山那看似疯狂的计划,竟然真的成了。
赵秉坤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攥越紧。
齐山没有回来。
那支承载着青阳县所有希望的两百精锐,也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是陷入了溃兵的围剿,还是……全军覆没了?
赵秉坤不敢想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阳县的胜利,乃至整个汉人王朝北境的士气,都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是击溃,不是驱赶,而是歼灭!
是斩将夺旗!
多年来,游牧铁骑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汉家儿郎的脊梁骨都快被打断了。
他们需要一剂猛药,一针强心剂,来告诉天下人:
耶律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希望齐山赢,可理智又告诉他,这太难了。
两百步卒,对上三千铁骑,哪怕是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