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坤又看向齐山。
“齐捕头,城中百姓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齐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叫孟达来见我。”
一炷香后,孟达气喘吁吁跑进县衙。
齐山把他拉到墙角,压低声音。
“你带着捕快挨家挨户敲门,把城里所有铁匠、泥瓦匠全叫到县衙前面集合。”
“再把所有陶罐铺子的存货全买下来。”
孟达眼睛一亮。
“这是要……”
“少废话,快去。”
孟达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齐二老爷,要不要把药材铺的硫磺也全收了?”
“收,有多少收多少。”
天光大亮时,城内外一片忙碌。
城墙根下堆满了沙袋和滚木礌石。
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十几把火铳的零件在铁砧上叮当作响。
泥瓦匠们蹲在衙门口,按苏月配的方子往陶罐里填火药。
碎瓷片和铁砂混在硫磺硝石里,罐口用油布封死,引信从边缝里伸出来。
苏月蹲在地上,挨个检查火药配比。
指尖沾满了硝石粉末,鼻子尖上也蹭了一道黑灰。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引信用的是浸了松脂的麻线,比草纸捻子慢两息,够扔出去再响。”
齐山蹲到她身边,拿袖子擦掉她鼻尖上的灰。
“昨晚又没睡?”
苏月笑了一下,没说话。
齐山没再问,站起来朝孟达喊了一嗓子。
“让铁匠那边加把劲,天黑前至少打出十把铳管。”
孟达擦了把汗。
“放心,老子拿鞭子抽着呢!”
“???”
远处的城墙上,陈冲正带着县兵搬沙袋。
城墙垛子后面探出几张新削的竹排,上面糊满了湿泥。
那是防御弓箭的挡板。
齐山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这副景象。
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五百人守城,火器再多,也得有人扛得住城门。
而青阳县的城门洞子里只有一道铁皮木门。
他转身往回走,刚踏进县衙后堂。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来。
冷光一闪,匕首直刺咽喉。
齐山侧身避开,匕首擦着喉结划过,带起一线血珠。
黑影落地,是个穿夜行衣的女人。
手里的匕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了毒。
齐山拔出长刀,刀尖指向地面。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