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胡商的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龙纹铁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无极眯起眼睛:“耶律洪,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耶律洪笑了笑,走到厅中央站定。
“寨主刚才骂李龙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我觉着,这事不能全怪李龙。”
赵无极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耶律洪摊开手:“我的意思是,青阳县城墙不高,守兵不过百,只要人手够,打下来并不难。”
赵无极冷笑:“人手够?你知道我黑龙寨现在还有多少人吗?满打满算五百出头!青阳县有两万人,你让我怎么打?”
耶律洪笑得更深了。
“寨主没人,但我有人啊。”
赵无极眉头一皱:“你?”
耶律洪点头:“我耶律部在草原上有三千铁骑,个个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勇士,打一个县城,绰绰有余。”
赵无极脸色一变。
厅里其他几个当家的也都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借外族兵?”
赵无极盯着耶律洪,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你要借兵给我?”
耶律洪摇头:“不是借,是合作。你带路,我出兵,打下来之后,青阳县归我耶律部管。”
厅里瞬间安静。
赵无极眼神阴晴不定。
二当家忍不住开口:“寨主,不行!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勾结耶律人,那咱就是汉奸!”
耶律洪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汉奸?寨主的儿子被人杀了,仇人活得好好的,被人叫大英雄,寨主这时候还顾得上名声?”
赵无极牙关紧咬。
耶律洪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低了。
“寨主,你别忘了,天龙是你唯一的儿子。”
赵无极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
他的独子赵天龙死在青阳县,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到现在连尸首都没弄回来。
耶律洪说得没错,他唯一的种没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耶律部三千铁骑,打一个县城没问题,可朝廷那边怎么办?耶律人公然攻城,朝廷大军一到,咱们都跑不了。”
耶律洪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谁说朝廷一定会派兵?”
赵无极愣住。
耶律洪语气轻描淡写:“汉人朝廷现在乱得自己都顾不上了,皇子争位,朝堂党争,兵部那些大员忙着站队保命,哪有闲心管这边疆的事?”
赵无极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朝廷——”
“怎么知道?”耶律洪打断他,嘴角勾起来,“寨主就不用问了,我只问你一句,这仇,你报还是不报?”
赵无极胸口剧烈起伏。
报仇?
他当然想报仇!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把齐山碎尸万段,把他脑袋剁下来祭奠儿子!
可是……他真能担这个汉奸的骂名?
耶律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叹了口气。
“寨主,你想想,一旦耶律部接管青阳县,朝廷又不管,那这里就是你我的天下,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那个齐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厅里的火把噼啪作响,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最后,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犹豫变成了狠厉。
“你说话算话?”
耶律洪点头:“我耶律洪从不食言。”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好!”
几十里外。
边军总兵大营。
帅帐中灯火通明,七八个千夫长分坐两侧。
主位上坐着总兵刘威,脸如刀削,须发花白。
一个千夫长站起来抱拳:“总兵大人,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老皇帝病重,已经几天没上朝了,太子监国,开始调换京营将领。”
另一个千夫长接口道:“六皇子的亲信被裁撤了不少,咱们这些边军虽然不是六皇子嫡系,可也算是旧部,太子一旦坐稳位置,只怕……”
刘威抬手打断他。
“慌什么?”
他扫了在座所有人一眼,声音沉稳。
“六皇子文韬武略,样样比太子强,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掌权的,咱们先按兵不动,等朝廷的人来信再说。”
众千夫长对视一眼,没再多说,拱手退下。
人走光了,只有一个千夫长留了下来,是刘威的老部下贺勇。
刘威端起茶杯:“有事?”
贺勇凑近了低声说:“大人,有件事得跟您汇报,李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