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顾以恒上台,在那个时段顾以恒是得人心的。
并且陆行舟没有长期在京经营,在所有人看不懂的情况下跑出去“巡查”直到如今,京中事基本托付给了两个岳父,就更难压制皇帝了。
世上一品世家可不止裴家,一品宗门也不止陆行舟交好的那些,如果这个时段顾以恒召集忠臣谋诛权奸,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但结果不象老实人所想……顾战庭下台导致的反应远不止顾陆权争,而是体现在整个天下的崩盘。大宗大派、地方诸候、世家大族,没有人看得起这个新皇,顾战庭一死,天下立刻呈现出一种各自割据的状态,不少地方连税收都找借口不上解了。
顾以恒暗中是有向春山阁之流许诺是没错,但即使他没有做这些,春山郡本身就已经是个独立小王国了,和他没关系。类似春山郡的情况还有很多,天下皆是,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天霜国的宗门自治模版,就象司寒只不过是个盟主性质的国主。
面对这种情况,顾以恒一点措施都没有,甚至暗中还扶持独立,往地方自治的进程上推进了一大步。其实认真想想,倒也不能怪顾以恒摆烂,换了谁在这种位置上也非常难搞,陆行舟不就是因为这个没让沉棠登基么?顾以恒最后想要顾战庭残留的气脉却没得到,那或许是他最后可以施展手脚的机会,可惜顾战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但别人并不知道这些,对大干仍有期待的忠臣志士们对此大失所望,当初对沉棠有看法的,如今却都觉得还不如沉棠上台呢。瞧如今的夏州发展多好,一片蓬勃,对比死气沉沉的大干,令人感叹。另外有些声音暗地里在说不如陆侯爷黄袍加身。
眼下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阻挡妖族入侵,妖皇之所以没打,还不就是因为陆侯爷在这?小道消息说妖皇肚子大了所以不动干戈,那肚子大了是因为谁,还不也是因为陆侯爷。
只有陆侯爷为天下主,才可以避免妖族战争,换了沉棠上台说不定反而是激化矛盾的引线呢……秦致馀沉吟片刻,忽然问:“当初陆侯爷是不是已经想到,先帝薨逝,天下就会乱?”
陆行舟微微颔首:“修行之世,天霜国的模板才是符合常情的演变,想要形成国家制度就需要最强者的统合,大干立国便是当年高祖与天瑶圣地联手镇压天下的结果。先帝虽然做的事很那啥,但他是真正能镇天下的超品之巅,与国师再怎么貌合神离也没摆在面上,天下无人敢有异心。一旦这形势不在了,分崩离析只在一夜之间。再加之先帝最后聚皇朝气脉以破乾元,气脉一失,很难挽回。”
“所以当初侯爷是有意不让夏王登基,因为知道天下会变成烂摊子。”
“差不多……当时我们的实力也不够,唯一能镇天下的是国师,但捉襟见肘。拙荆若是登基,如今被骂末代气象的昏君就是她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陷在泥潭里拔不出来。然后顾以恒等人再暗中把弑父逼宫的帽子给拙荆一扣,那搞个不好遗臭万年,这大好龙椅还是给顾以恒坐吧。”
秦致馀沉默良久,低声道:“所以侯爷也刻意离京,把自己摘出这烂摊子,再怎么变故也与侯爷无关?“差不多。”陆行舟回答得很实诚。
秦致馀叹了口气,终于道:“侯爷明哲保身,奈苍生何?”
陆行舟道:“我们明哲保身,并不单纯为了摘出这烂摊子,同时也为聚集实力。刚才我也说了,之前我们不够力量镇此乾坤,一旦够了,那大好河山,谁愿意让它烂着?”
秦致馀眼里有了些光彩:“那么如今侯爷……够了没?”
陆行舟灿然一笑:“这不就是在等秦院正帮忙换骨么?仙骨一成,乾元既定,山河气脉我们有,顾以恒收拾不了的河山,我们收拾。”
“如今不怕被人说谋逆了?”
“谋逆的是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