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城之战(24)他来自衡阳
衡阳。

    丸山房安站在弹药箱上,喘着粗气,军刀还卡在尸体里。他试图拔出刀,但刀身被骨头卡住,需要用力摇晃才能松动。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滴在他的军靴上,像某种古老的、不可清洗的印记。

    雨还在下。火车在喘息。远处,江边仓库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中西德太郎的部队正在清剿残余。近处,士兵们开始搬运弹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某种单调的音乐。

    丸山房安终于拔出军刀,在尸体的军服上擦了擦刀刃。他抬头望着天空,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像一种缓慢的、无效的洗礼。

    “衡阳,“他喃喃自语,重复着地个陌生的地名,“湖南……衡阳……“

    他不知道,三个月后,另一场更惨烈的战役将在那个城市发生。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他一刀劈死的年轻人,来自一个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地方。他只知道,此刻,在这个雨雾中的火车站,他赢了。

    但赢得越多,失去越多。这是战争的数学,也是他人生的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