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个嘲讽他们的巨人。
木然瓦单也一脸尴尬,让顾岩盛转告亨特相信他们的射术,两个哨兵一样能搞定。他拍了拍手里的毒箭,那意思很明确:一箭一个,不会给他们拉响警报的机会。
亨特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让木然瓦单再增加一个克钦弓箭手。他把莫当从攻塔小组调到狙击位置,和岩坎一起形成交叉火力,确保万无一失。跟着打了个响指招呼托尼潜过来,低声吩咐:“转告通信兵,立即给奥格和黄春城发去进攻延后讯息,传令大家暂先就地保持隐蔽,等待有动静后再行动。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
托尼点点头,像条蛇一样滑向酸角树的方向。
亨特重新趴回草丛里,把望远镜对准塔台。现在,他们要在烈日下潜伏三个多小时。他感觉后颈被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痒得像有蚂蚁在爬。身旁的顾岩盛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木然瓦单在轻声安抚那名叫敏哥莱的缅族少年,给他水和一块压缩饼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越升越高,把机场烤成一个巨大的蒸笼。亨特能闻到自己皮肤上蒸发的汗味,混合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远处,塔台上的哨兵换了一次岗,新上来的两个日军士兵精神明显好很多,其中一个还拿着望远镜朝丛林方向扫视了几下,但显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丛林的伪装太完美了。
九点半。十点。十点十分。
亨特的耐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突然,他看见塔台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果骠。那个缅族人头戴一顶破旧的草帽,穿着和日军民夫一样的土黄色褂子,正指挥几个人在塔台附近搬运木料,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日常维护。他朝丛林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短暂而隐蔽,但亨特捕捉到了。果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塔台东侧的云梯,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亨特的心跳加速了。他扭头看向木然瓦单,后者也看见了果骠,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准备行动,“亨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等下一个换岗。十点五十分,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清晨换岗的延迟轮次,哨兵会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平安无事。“
他再次扭亮手电看表——十点十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但这三十五分钟,将决定整个密支那战役的走向。
亨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爪索。那皮质的握把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发软。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几朵积雨云正在远处的山脊上聚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在他身后,一百多双眼睛正等待着他的信号,等待着这场漫长等待的终结。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也是对所有人说,“等那只乌鸦打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