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缅北攻略(44)先遣队伍
    后来他知道,唱歌的女人叫爱田子,她不过二十出头,圆脸,眼睛很大,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酒窝,比起一般女子来她多了几分妩媚,所以在慰安所里,她是最受欢迎“,因为她会唱歌,脾气也非常好。

    井川永每次接送她,都会故意绕远路,多骑几分钟。爱田子坐在摩托车挂斗里,很少说话,但有时会指着路边的花或鸟,轻声说几句。井川永发现,她对植物很有研究,能叫出很多缅甸花草的名字——那是她在慰安所院子里种菜时学的。

    “井川先生,“有一次她突然问,“您为什么会来缅甸?“

    井川永愣了一下。他想起入伍前的自己——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的学生,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写关于日本乡村的小说。但是,他又想起父亲——一个小学教师,在他和母亲、妹妹送父亲上火车时从来没想过他会不再回来。他想起母亲和妹妹在他出征时到街上请求每人为他祈福,缝上的千人……

    “为了国家。“他最终这样回答,声音干涩。

    爱田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一根针,刺进井川永的心里。

    他们这些学生军,由于有学历基础入伍即为士官,能够免除挖掘工事等苦役,因此极不受那些低层老兵待见,经常被欺辱。跟井川永同批到密支那的学生军中村次郎,就被老兵们折磨得精神失常,最后中村次郎在一个深夜用步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井川永父亲曾是丸山房安的老学长,这层关系救了他。刚来那两个月,他也没少受欺凌——被派去清理厕所,被故意派去最危险的巡逻任务,被老兵们在背后嘲笑是“眼镜书生“。好在塞班岛的哥哥专门来信给丸山房安请求关照,被丸山房安调到身边做勤务官后,才没人敢欺负他了。

    但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从未消失。在军营里,他是一个异类——读过书,会写诗,不喜欢谈论“圣战“和“天皇“。老兵们在他背后叫他“女里女气的书生“,他假装没听见。

    军营里的现实和理想中为天皇效命的落差摆在面前,井川永感到所信奉的武士道精神随着同伴被折磨和自己的亲身经历,正被一点点消磨掉。他越来越茫然,一度渴望上战场的欲望已大幅减淡。他曾幻想过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获得勋章,成为英雄——但现在,他只觉得那一切荒谬而遥远。

    突然期待这样的日子快点终结,但现实偏偏又折磨人,就眼下的情况看来,离结束似乎遥遥无期。

    日日揣着这样的苦闷,心里憋得辛苦。只有在接送爱田子时,两人坐在摩托车上那段短暂相处的时光,让他略微转换一些注意力。这项有些屈辱的工作——接送慰安妇,在军队里是最低贱的杂役之一——让他反而有种难得的轻松感,甚至,还有一些愉悦。

    但他明白不该产生那样的念头,更不能表露出任何情绪来。在日军军营里,感情是奢侈品,同情是软弱,和一个慰安妇会有什么更深的接触,那是绝对的禁忌。

    想到这里,井川永一轰油门,摩托车加速向慰安所飞驰而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

    远处,伊洛瓦底江在暮色中静静流淌,仿佛对人间的一切悲欢都无动于衷。

    而在库邙山的密林深处,亨特的先遣队正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他们距离密支那还有五天的路程,距离5月12日还有不到两周。雨季的云层正在北方聚集,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覆盖整个缅甸北部。

    两支队伍,两个世界,即将在同一个舞台上碰撞。

    第五天夜里,先遣队在一处山洞中宿营。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洞穴,洞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干燥宽敞,能容纳所有人。克钦士兵在洞口生起一小堆火,用带来的铁锅煮着C口粮的炖牛肉罐头,热腾腾的香气在洞穴中弥漫。

    亨特坐在洞口,借着火光查看地图。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按照目前的速度,有望在5月10日前后抵达密支那西机场外围。

    “上校,“顾岩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用当地的野茶叶泡的,苦涩但提神,“木然瓦单说,前面有个克钦人的村子,叫芒允。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一些粮食,也许还能得到一些情报。“

    亨特点点头,在地图上找到芒允的位置——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告诉他,明天一早出发。不要惊动村民,我们只需要补给,不想给日本人留下线索。“

    “是。“顾岩盛转身离去,又停下脚步,“上校,托尼让我问您,那瓶白兰地——拿下密支那后,真的每个人都能喝到吗?“

    亨特笑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笑:“告诉托尼,如果金尼逊舍得的话。不过我觉得,那瓶酒还是留着打赌比较好——我赌奥格的H纵队会比我们先到机场。“

    “那我赌先遣队先到,“顾岩盛也笑了,“赌注是一包骆驼牌香烟。“

    “成交。“

    洞穴深处,士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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