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政信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用铁链悬挂着的人形物体,乍一看像是一团被随意丢弃的破布,但仔细看去,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一个缅甸人。他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的横梁上,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痛苦的半悬姿态。他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碎片,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鞭痕、烫伤、刀伤纵横交错,有些伤口已经化脓,爬满了蛆虫。
“还是不肯说?“辻政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禀告大佐,“靠前的士兵惶恐地低下头,“他还是不肯合作!我们用了烙铁、竹签、水刑……他昏过去三次,每次醒过来就骂我们。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大佐您会下地狱,被缅甸所有的神灵诅咒。“
辻政信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金币,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进裤兜。他伸手抓住那个缅甸人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嘴唇干裂得像旱季的河床。但辻政信注意到,那仅剩的右眼里依然有一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