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下
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将军,打吧。”赵铁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打进城去,杀了那个狗贼。”

    “不打。”裴长渊说,“现在打,就是送死。苍梧关的兵不够,粮不够,装备不够。打不赢。”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裴长渊看着地图,“等一个时机。”

    苏晚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其他五镇的人表态,等刘文韬露出破绽,等冬天过去,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时间不等人。刘文韬半个月后登基,登基之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到时候再打,裴长渊就是“逆贼”。

    “裴长渊,你能不能在刘文韬登基之前,和其他五镇的人联络上?”

    裴长渊想了想。“能。但需要人。”

    “谁去?”

    “我去。”

    苏晚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你去?你去送死?”

    “不是送死。”裴长渊看着她,“其他五镇的将军,我认识三个。其中一个,是和我一起在边关打过仗的。他信我,不会害我。”

    “万一他不信呢?”

    裴长渊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是赌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带着苍梧关的两万人去送死,他需要盟友,需要援军,需要在刘文韬登基之前把“天下共讨之”变成现实。

    “裴长渊,我跟你一起去。”苏晚词说。

    裴长渊摇了摇头。

    “你去了,苍梧关谁来守?粮谁来买?药品谁来传?”裴长渊站起来,“你留下。苍梧关交给你。”

    苏晚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知道裴长渊说的是对的。她走了,苍梧关的供应链就断了。断了供应链,苍梧关撑不过一个月。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苏晚词的心沉到了谷底。明天。她刚刚把自己给了他,他就要走了。去一个她够不到的地方,去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裴长渊。”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裴长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

    当天晚上,苏晚词没有切回现代。她在东厢房里帮裴长渊收拾行装——一件防弹衣,一台夜视仪,一部对讲机,一把从现代传过去的匕首,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片抗生素。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在现代跑断了腿才弄到的。

    裴长渊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塞进包袱里,没有说话。

    “防弹衣穿在里面,外面穿普通衣服,不要让人看出来。”苏晚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夜视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被发现了你就暴露了。对讲机我和赵铁柱各持一台,你到了地方就给我们报平安。匕首你随身带着,睡觉也别摘。”

    “好。”

    “压缩饼干省着吃,一包够你撑三天。抗生素一天一片,不能多吃。”

    “好。”

    苏晚词把包袱系好,转过身看着他。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刀疤很深,但眼睛很亮。

    “裴长渊。”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苏晚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她扑过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裴长渊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苏晚词。”

    “嗯。”

    “等我回来。”

    苏晚词把脸埋得更深了,不敢抬头,怕他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蝉翼笺在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同时发烫,青白色和墨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间破旧的东厢房。

    窗外的风在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