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嗨呀一声,“娘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个好办法!国营饭店收野味,又没说非得我去打。这附近不少人上山,会摸只野鸡兔子啥的,自己吃不划算,要是有人肯出钱买,他们指定乐意!”
“咱们用低价,从这些人手里买,然后高价卖给国营饭店,这一倒手,中间能赚不少!”
他娘剥玉米粒的动作慢了点。
“私下买卖那可是要被抓去蹲篱笆子的!”
二柱子压低嗓门,像怕院外有谁偷听似的:“所以咱们要悄悄的!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外头更不要对其他人说!就装这些猎物是咱们自己打的!”
二柱子娘已经被说动了,实在是国营饭店的钱太多。
这么一倒手,他们能赚的虽然少点,可比在地里刨食多得多!
她还仔细想了想,投机倒把,不只打买的人。
那卖的人也一样打啊!
不用担心别人把她供出去。
她甚至在脑子转了圈,摸排出一列儿经常打点儿野鸡兔子改善伙食的人家。
二柱子妈将簸箕往旁边一放,没工夫再管这些杂事,进屋数钱。
一把毛票数好后,她揣进兜里。
扭身出了家门。
……
“叩叩”院门响了。
陈景河在院子里做农具。
他起身开门,见到门口瘦瘦小小的身影:“海兰?”
顾海兰细声细气,礼貌拘谨的问好:“陈叔,我来找婶婶。”
“快进来吧。”
陈景河重新关上门,对厨房那头喊:“蔚蓝,海兰来找你。”
苏蔚蓝正跟陈小乔她们在灶房里做卤菜。
她擦干净手,到院子里。
顾海兰衣摆上沾着点泥巴草屑,瘦巴巴的小脸儿被晒得发红,额头上全是汗。
右手臂弯里挎着个蓝色打补丁的破布兜,兜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
苏蔚蓝让她进屋,给她倒水。
顾海兰将她的布兜放上桌,拎起兜角,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堆菌子。
菌杆还沾着松针跟腐叶,一看就知道,是从山上刚摘下来的。
“婶婶,这些给你,谢谢你之前帮我。我没啥东西,只能去山上摘点蘑菇送给你。”
苏蔚蓝将水塞进她手里,没说不要的话。
“行,婶婶收了。”
看顾海兰的眼神柔和。
这是个有骨气的小丫头。
她给顾海兰擦了下汗。
顾海兰咕咚咕咚灌完整杯水,缓解了口渴,说另外一件正事。
“婶婶,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二柱子叔叔他娘跟人买兔子。”
苏蔚蓝眉头一挑,很惊讶:“二柱子他娘?”
顾海兰小脑袋用力点点。
她人小,却聪明机灵,眼神格外的坚定。
“婶婶,我躲在树后头呢,他们不知道我听见了。我看得可仔细,就是二柱子叔叔他娘。”
苏蔚蓝简直要笑出声!
这是打不着猎物,狗急跳墙,想的昏招?
她还以为二柱子没东西能送进国营饭店,会消停。
现在看,之后还有大戏要唱。
苏蔚蓝眯着眼,想到二柱子真将东西送到国营饭店后,不知道刘经理会摆什么脸色。
她摸摸顾海兰的小脑瓜,夸赞:“做得好,这件事是婶婶要谢谢你。”
“之后要是有什么事,不用跟婶婶见外。来苏家找我,能帮的,婶婶会帮你。”
顾海兰将水杯放好,从椅子上站起身,捏着自己打补丁的布兜挂回身上:“好的婶婶。”
嘴上应的时候,小脸对苏蔚蓝露出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很平淡,眼睛里也没有得到大人帮助的激动与高兴。
“婶婶,我回家了,再见。”
苏蔚蓝看着她的背影,想到上辈子顾海兰在她跟前,被刘桂香打得胳膊上青青紫紫,自己都饿得瘦巴巴的,还给她塞吃的的场景。
“海兰!”
苏蔚蓝叫住她:“婶婶这里需要不少人帮忙做兔子,给国营饭店交货,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但不能随便找人。婶婶觉得你可以,你来我这儿做工,我给你工钱,管你吃,咋样?”
苏蔚蓝想,多得她不能帮,但至少可以让顾海兰吃饱饭。
顾海兰小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我吗?”
苏蔚蓝点头:“你是个好孩子,婶婶找别的人,放心不过。但婶婶放心你。”
顾海兰鼻子发酸,她低着头,用黑漆漆的头顶对着苏蔚蓝,沉默。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