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从门口往里走了两步,顺手把门带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低胸小西装,领口开得比在学校行政楼里上班时放肆得多,胸前那道沟壑在西装翻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堪堪盖住大腿根的深灰色短裙,黑色丝袜从裙摆下面一直裹到脚踝,踩着一双细跟的尖头高跟鞋,走起来的时候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而急促的节奏,整个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张扬。
“高校长,钱已经洗干净了。”
高义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歪着头看着她那身打扮:“怎么穿成这样过来?楼下保安看见了怎么想?”
“保安?那个看门的老头?我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抽烟呢,眼皮都没抬。再说了,您这间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头,走廊尽头,除了您和我,还有谁往这儿走?”
白洁走到办公桌旁边,弯腰把手里那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弯腰的动作让低胸西装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那道深沟几乎完整地暴露在办公室的灯光下。
她放完文件直起身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好几天终于能说出来的痛快:“高校长,账面上那笔钱,我拆成了三笔走的。一笔走的是学校设备采购的预付款,挂在一家新注册的供应商名下;一笔走的是合作办学项目的保证金,打到外地一个民办学校的账户上;还有一笔走的是校园绿化工程的尾款,分给了两家施工队。三笔钱前后经了四道手,最后一层账户是海外离岸公司的壳,查到那儿就断了。学校这边账面干干净净,审计来了也只会看到正常的设备采购和项目保证金,看不出任何问题。”
高义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那份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份银行转账凭证和一层层套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复印件。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那页离岸公司的注册证书时,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弯了起来。
“老于,还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假的。”
白洁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快和得意,她往办公桌沿上一靠,半边屁股坐在桌角,黑色丝袜包裹的腿交叠起来,细跟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板。
“那是当然了。随便编个项目就能挣钱。2040项目,名字起得多正经。项目书我找人做了二十多页,立项批文、合作方资质、资金监管方案,全套东西,看上去比真项目还像真的。老于那种人,做了十几年工程,账面上看着精明,骨子里就是个贪。你跟他分析行情,给他看批文,跟他说额度有限多少人抢着要,他连合同条款都没仔细看就把钱转过来了。十四万七,转账记录都在,他连个收据都没要。”
高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五百万了。加上老于这一笔,一共五百万了。还有人投钱。”
“对。老于那十四万七只是零头,前前后后从学校项目里套出来的,加上从外面拉的那几笔投资,拢共凑了五百万出头。高校长,你算算,学校那个项目的设备预付款,有多少是真的要花出去的?校服、课桌椅、实验室器材,这些东西报价虚高一截,供应商那边返点走的是我私下谈的。还有那个合作办学项目的保证金,外地那家民办学校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打进去的账户是那家学校一个离职财务的私人账户,那人欠了网贷,我给了他一笔手续费,他连问都没问就把账户给我用了。校园绿化那个尾款更简单,两家施工队一家是我表舅的,一家是我以前在家具城认识的包工头,钱进去转一圈,扣掉给他们的手续费,剩下的全回来了。”
高义听完,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呼出来:“再弄点钱,咱们就可以完美闪身了。”
白洁从桌角上直起身来,走到高义椅子旁边,低头看着他,黑色西装的领口在她弯腰的动作中彻底敞开了,那道深沟完整地垂在高义面前,她声音压低了一些:“高校长,我算过了。学校这边能套出来的,最多再刮一层。设备尾款还有一笔没结,合作办学那边下学期还有一批新生要交保证金,加起来能再凑个两三百万。但这都是小头了。大头得从外面拉。你手头那些当校长的老关系,那些民办学校的老板,还有你以前在教育局的时候带过的那些人,随便拎几个出来,一人投个几十万,凑个几百万不难。”
高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偏头看着她:“老于今天回去之后,万一想明白了呢?万一去项目方那边一问,发现根本没那个2040项目呢?”
“他去找谁问?项目方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联系人就是我找的一个跑腿的,电话一关,人一撤,老于连个鬼都找不着。他就算去报警,警察问他投的什么项目,他拿出来的合同上签的是他自己的名字,钱是他自己转的,项目方那边的公司注册信息全是假的,查到最后就是一桩普通的投资纠纷。经济纠纷,警察不管,让他去法院起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