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开朗。
几百平米的场地里,十几张台球桌错落有致地排开,几乎座无虚席。
昏黄的灯光下,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耳畔是台球撞击的脆响、年轻人粗犷的叫好声,以及音响里播放着的、带着鼓点重低音的网络神曲。
场子里,到处都是穿着紧身九分裤、豆豆鞋,留着锅盖头或微分碎盖的精神小伙,领口敞着,露出一截不太结实的锁骨,手里夹着烟,嘴里叼着槟榔。
姑娘们则大多穿着包臀裙或者超短裤,化着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惨白的浓妆,细跟高跟鞋踩在遍布烟灰和脚印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和那些小伙儿们打情骂俏着。
吧台里是一个戴着银色耳环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根球杆的皮头。
“老板,开个台!”林野。
耳环青年头也不抬,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啊,一个小时二十,押金五十。”
林野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轻轻拍在吧台光滑的油漆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先给两百,走的时候退。”
耳环青年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先是落在林野脸上,心里莫名一凛。
随后,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隐晦的惊艳,掠过了林野身后的王小莹。
王小莹深灰色西装外套,贴身的剪裁将她的腰线收得极细。
那身被林野撕开一道口子的黑丝还没来得及换。
破损的边缘在灯光下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暧昧,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腿。
耳环青年的目光在她那截裸露的、带着裂痕的大腿上停了一瞬,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来,脸上堆起一个比刚才真切得多的笑。
“好嘞!大哥,8号台!最好的位置,敞亮!”
他麻利地收起那两张钞票,态度判若两人,甚至主动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拿起一根看起来崭新的公杆递过来。
“大哥,这根杆子顺手,我刚保养过,皮头是新换的。”
林野接过球杆,在手心里掂了掂,没说话,只是朝8号台的方向走去。
8号桌果然位置不错,靠近角落,相对安静一些,头顶的灯光也最亮,把绿色绒布台面照得纤毫毕现。
王小莹微微俯下身。
她眯起一只眼,瞄了瞄白球的方向,然后直起身,把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偏头看了林野一眼。
“怎么,不敢跟我开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反而透出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懂的亲昵。
周围几桌的精神小伙目光已经暗戳戳地飘了过来,落在她那截因为俯身而绷得更紧的腿线上。
林野拿起巧粉,不紧不慢地在皮头上擦了擦。
“啪!”
王小莹干脆利落地开球了。
力道不小,白球撞开三角形的球堆,五彩斑斓的台球四散滚开,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球房里格外清晰。
“开球不错,进了两个。”
林野看着滚落底袋的两颗花色球,点了点头。
这之后,局势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王小莹的准头其实不错,看得出来是常玩的,但在林野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没有用那种大开大合的进攻方式,而是不紧不慢地推杆、走位,每次都能把球停在最利于下一杆的位置上。
有一杆,他的母球和目标球之间隔着一颗障碍球,角度刁钻。
围观的一个锅盖头小伙在旁边起哄:“大哥,这个不好打啊!加塞也难!”
林野没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手腕一抖,一个漂亮的弧线球绕过了障碍球,母球精准地撞击目标球,稳稳落袋,母球还顺势停在了另一颗球的正后方,形成又一个极其舒服的走位。
“我操!这杆法!”
“这母球控得也太稳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
王小莹看他利落地收下三颗球,心里那股好胜心被彻底激了起来。
她走到林野身边,趁他俯身瞄准准备打一个贴库球时,也微微俯下身,几乎贴着林野的背。
周围几个精神小伙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烟灰也忘了弹。
林野的准头没有丝毫偏差,“啪”地一声,贴库球应声入袋。
他直起身,偏头看了王小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在干扰我,还是在给我助力?”
王小莹耳根微微一热,后退半步,嘴里却是不肯服软:“我这是……在学习你的架杆姿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