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王小莹把偏了十度的头又偏了五度,嘴唇几乎贴上林野的耳垂,说话的时候嘴唇在他耳垂上蹭了两下,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嘴唇需要开合,开合的时候自然会碰到周围的物体,她周围的物体只有空气和林野的耳垂。
“像她家教这么严的,肯定喜欢你这样的精神小伙,不然她为什么赞助咱们车队,咱们车队可以一块奖牌都没拿到!她就是羡慕黄毛她们的,却又做不到,只能退而求次!”
林野把头从王小莹那边收回来,靠在沙发靠背上,靠背和后背之间隔着两厘米的空气,这两厘米的空气在他靠上去的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层比纸还薄的气垫,气垫的厚度刚好够他觉得后背和靠背之间有东西,但那东西不是靠背,是空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这次他点燃了,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酒会大厅的水晶灯把另外半张脸照成了七种颜色,两种光在他脸上交战的交界线正好从鼻梁中间穿过,把鼻子分成两半,一半是打火机的橘黄色,一半是水晶灯的彩虹色。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散开,穿过水晶灯的光线,把三百颗水晶折射出来的七种颜色染成了灰色,烟雾升到天花板的时候被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吸进去了,出风口的风向是朝右的,烟雾被风吹散之前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灰色的轮廓,轮廓的形状和邵洋无名指在他掌心画的那个小圈圈一模一样。
白晓静从大厅另一头跑过来,右手还端着那杯橙汁,杯壁上水珠没了,因为橙汁已经被她喝完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橙汁残渣,残渣的颜色比新鲜的橙汁深了一个色号,因为橙汁被氧气氧化了,氧化的速度比香槟跑气泡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哥!那个邵小姐走了?我还没跟她说话呢!”
林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烟灰掉在深棕色沙发的扶手上,碎成几瓣,他用手把烟灰从扶手上扫下去,烟灰掉在地毯上,地毯是深灰色的,烟灰也是深灰色的,烟灰掉在地毯上之后就消失了,不是因为被吸尘器吸走了,是因为颜色一样。
“走了,下次还有机会。”
白晓静把空杯子放在沙发旁边的边桌上,边桌是圆形的,桌面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大理石上摆着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垂下来,有一片叶子刚好搭在白晓静的杯口上,叶子背面的绒毛沾上了杯底的橙汁残渣,橙汁残渣的酸度会让这片叶子在明天早上之前变黄。
沈卿和沈娜也从大厅另一头走过来了,沈卿手里还端着那杯白开水,从酒会开始到现在她已经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杯子里面的水还有三分之二,因为这一个小时里她只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被她端在手里,水已经从热的变成了凉的,又从凉的变成了室温的。
沈娜手里的红酒杯已经空了,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红酒渍,酒渍的颜色在杯壁上从杯底到杯口从深红渐变成浅红,渐变的层次至少有七个色度,七个色度对应的是她这杯红酒从满杯到空杯的四十分钟里,每一口之间的距离。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换拖鞋。”
沈娜把空杯子放在边桌上,放在白晓静的橙汁杯旁边,两个杯子靠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口小一个口大,一个壁上有红酒渍一个壁上有橙汁残渣。
林野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烟灰掉在地毯上,又消失了,他把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包红塔山,左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只珍珠耳钉,耳钉的针尖隔着口袋的布料扎了一下他的大腿,扎的位置正好是牛仔裤左边口袋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走,回去了。”
白晓静第一个转身,荧光绿的丝巾蝴蝶结在她转身的时候完全散了,丝巾从领口滑下来,她用手接住了,团成一团塞进粉色西装的口袋里,口袋被塞得鼓起来一块,鼓起来的形状刚好是一个蝴蝶结的形状,被压扁了的蝴蝶结。
沈卿把白开水杯放在边桌上,杯子放在两个空杯子的左边,三个杯子并排靠在一起,高矮不一,胖瘦不一。
沈娜跟在沈卿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了,回头的时候她的星星吊坠从衬衫领口滑了出来,吊坠在酒会大厅的灯光下闪了一下,闪的那一下刚好被大厅门口监控摄像头的红外补光灯捕捉到了,监控录像里这一帧的画面会出现一个很小的光斑,光斑的位置正好是沈娜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王小莹走在林野左边,走了两步之后换到了林野右边,换位置的理由是她左边口袋里装着车钥匙,车钥匙的金属外壳会硌到她的大腿,右边口袋是空的,所以她走到了林野右边,但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