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又亮了,“你会压弯?来,骑一圈我看看。”
安冉跨上黄毛那辆粉色鬼火,动作利落,完全不像第一次碰鬼火的人。
她拧下钥匙,拇指搭在加速键上,卫衣的帽子被穿堂风吹得鼓起来。
然后她拧下油门,鬼火弹射出去,第一个弯道就压出了一个比大多数业余车手都漂亮的入弯角度,车身倾斜的角度刚刚好,膝盖离地面只差不到十厘米,轮毂灯带在弯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黄毛双手攥拳,蜜茶棕的双马尾跟着她蹦起来的动作甩了两圈,“天才!又一个天才!她压弯的姿势是自学的!自学的你敢信!”
花臂在旁边也站直了,花臂上的锦鲤绷紧了鳞片,舌钉在嘴唇间闪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她那个入弯角度,我练了三个月才做到。她第一次骑就做到了。”
安冉骑着粉色鬼火绕了一圈回来,单脚撑地,把卫衣帽子摘下来,酒红色的马尾辫从卫衣领口里弹出来,仰着脸看着黄毛,语气依然淡定,“教练,这车比我哥那辆本田125轻多了,压弯的时候不怕甩出去。”
黄毛一把抓住安冉的肩膀,深棕色的瞳仁里全是兴奋的光,“从今天起你就是火星车队二号车手!以后跟着我练!”
安冉愣了一瞬。
苏小暖站在旁边,看着安冉被黄毛拍肩膀,手指攥着校服外套的下摆,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小的,“教练,那我呢?”
黄毛转过头,看着苏小暖那张清纯到让人不忍心大声说话的脸,忽然笑了。
她把安冉从鬼火上拉下来,把粉色鬼火推到苏小暖面前,“你试试。别怕,油门慢慢拧,摔了我给你垫着。”
苏小暖犹豫了好一会儿,跨上车,双手握紧车把,指节微微发白,脚在踏板上找了半天才找到踩实的位置。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拧下油门,鬼火以一个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往前移动,轮毂灯带慢悠悠地转着,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圈淡粉色的光影。
黄毛跟在旁边小跑,双手虚扶在车把两侧,嘴里不停地喊,“对!就这样!慢慢来!别紧张!刹车在你右手边!”
苏小暖骑了大概二十米,把鬼火停下来,转头看向黄毛,那张清纯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兴奋,“教练,我没摔。”
黄毛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比拍安冉时轻了十倍,“行了,没摔就是胜利。以后每天练一个小时,一个月之内保证你能压弯。”
苏小暖点了点头。
林野靠在废旧轮胎上,看着黄毛带着两个新学员在赛道上一圈一圈地慢慢骑,粉色鬼火后面跟着那辆临时借用的蓝色鬼火,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火星车队从无到有只花了几个月,现在连学员都有了。
林野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靠在桥墩下的废旧轮胎上,手里夹着的那根烟被指节捏得微微变了形,烟灰掉在帆布鞋鞋面上他都没发现。
神他妈扛不住。
老子有钛合金肾,真弄起来老子能打十个。
这话当然没说出口,但他的后槽牙已经不自觉地咬紧了。
黄毛正蹲在赛道边上帮苏小暖调车把高度,扳手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继续拧,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个身高骑标准高度太费劲了,我让小智给你换个矮一点的坐垫,再加个后移的脚踏,这样你压弯的时候膝盖能多收进来三公分。”
苏小暖站在旁边,校服外套的袖子卷到胳膊肘,白T恤领口蹭了一道黑色的机油印子。
她弯着腰看黄毛拧螺丝,黑长直从耳后滑下来扫过黄毛的手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教练,哥刚才说‘扛不住’,是什么意思?”
黄毛手里的扳手又掉了。
花臂叼着的烟从嘴唇上粘了一下才掉在地上,她赶紧接住,拿墨镜腿指着林野,舌钉在嘴唇间闪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哥,你听到了没?她问你扛不住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是你的钱包扛不住,她说的是你的人扛不住。这理解能力,以后不当律师可惜了。”
花腿举着手机直播,镜头还对着赛道,但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直播这回事。她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转过头看着苏小暖那张清纯到毫无杂质的脸,声音从头到尾都是飘的:“她问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安冉坐在她刚赢来的那辆哑光黑鬼火上,手里捧着半杯冰可乐,吸管咬得全是牙印。
她从头到尾没参与讨论,只是在旁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