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惊天谋划
    石阶冰冷,脚步回声在狭窄的信道里荡。牵招走得快,手里那卷笔录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刘备书房。

    案上摊着那卷《益州郡县图》,旁边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高,火苗跳动着,映得地图上的山川关隘明明暗暗。

    牵招进来时,他正在看绵竹的位置,在成都西北,沱江上游,产盐,多流民。

    “大哥。”牵招单膝跪地,呈上笔录。

    刘备点头,展开笔录。

    纸是麻纸,墨是新磨的,字迹工整。他看得慢,一句一句,有时停下来,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一点,然后继续看。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牵招跪着没动,看着刘备。

    他看见刘备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越皱越紧。看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向下沉。看见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击,敲得很轻,但节奏越来越快。

    终手,刘备看完子。

    他放下笔录,仰头,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子经,”他声音有点哑,“把地图挂起来。”

    牵招起身,将墙上的旧地图取下,换上那卷新的《益州郡县图》。图很大,占了大半面墙。刘备走到图前,手指从汉中开始,向南划。

    “柳骏第一次见马相,是去年七月。”他手指停在绵竹,“送钱,五十万。

    第二次是九月,送兵器,环首刀三十把,弓二十张。第三次是现在腊月,送经卷,还有那句话:五月即反。

    他转身,看牵招。

    “刘焉谋划益州牧的位置看来势在必得,他在等朝廷给他益州牧的节杖。节杖一到,他就让马相点火。”他顿了顿,“但为什么是五月?”

    牵招想了想:“五月。。。汛期,沱江涨水,道路难行。官军调动不便。”

    “不止。”刘备摇头,手指又划向洛阳,“朝廷议刘焉为益州牧,从提议到颁诏,至少三个月。现在是腊月,若顺利,节杖二月能到。但刘焉要拖,拖到五月。为什么?”

    牵招答不上来。

    刘备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空竹简上写:“一,拖时间,让马相准备更充分,火势更大。”

    “二,拖时间,让郤俭和豪强矛盾更深,烧得更透。”

    “三。。。

    ”

    他笔尖顿住。

    一个念头,像闪电劈进脑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地图上的绵竹,又看向成都,再看向东边的荆州。

    “他在等另一把火。”他喃喃。

    牵招不解:“大哥?”

    刘备没答。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纸页哗啦响。天已经亮了,雪停了,但云层厚重,天地间一片灰白。

    “子经,”他背对着牵招,“你说,刘焉入蜀,最怕什么?”

    牵招想了想:“怕。。。郤俭不听调遣?怕豪强不服?”

    “不对。”刘备转过身,眼里闪着光,“他最怕的,是有人比他先到益州,先平了乱,先收了民心,那他这个益州牧,就成了摆设。”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绵竹。

    “马相这把火,不能太小,小了烧不死郤俭和豪强。也不能太大,太大了,可能真有别人抢先扑灭。”他顿了顿,“所以他要控制火势。控制火势,就得控制点火的时间。”

    “五月。。。”牵招恍然,“五月汛期,道路断绝,外人进不去益州。就算有人想抢先平乱,也过不了江,翻不了山。只能等,等刘焉拿着节杖,以朝廷钦差的身份,名正言顺入蜀。”

    “对。”刘备手指划过长江,“从荆州入蜀,走三峡,五月正是水最急的时候。从汉中入蜀,走米仓道、金牛道,五月山洪暴发,践道冲毁。从关中入蜀,走陈仓道,五月羌乱正盛,道路不宁。”

    他收回手,握成拳。

    “刘焉把一切都算好了。他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朝廷给他名分,天时给他屏障,马相给他火种。他只需要走进益州,灭火,收权,清理知情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然后,坐稳他的益州牧。”

    书房里又静了。

    油灯快灭了,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挣扎着跳动。

    牵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马相会死,柳骏会死,所有知道这个谋划的人,都会死。

    刘焉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大哥,”牵招喉咙发干,“咱们。。。怎么办?”

    刘备没立刻答。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卷笔录,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笔录卷起来,用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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