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羌边血影
    关羽这才转头:“守城之道,首在弓弩。弓要这么拉—”他摘了鞍边弓,搭箭,拉满,臂稳如磐,松弦。

    箭如流星,百二十步外,正中草人眉心。

    “刀要这么劈!”他纵马前冲,青龙刀出鞘,掠过场边一根碗口粗拴马桩。

    刀光一闪,木桩断成两截,断面平滑。

    关羽勒马,回身,刀尖指地:“不会?我教。不学?滚蛋,别占着军籍吃饷。”

    声音不高,但字字砸进人心里。

    陈律脸色青白。

    他身后一个年轻军候忍不住,低声道:“狂什么。。。”

    话音未落,关羽目光扫来。

    那军候一哆嗦,闭嘴。

    “陈都统,”关羽收刀,“明日开始,两部合练。辰时点卯,迟到者杖十。怠练者,杖二十。不服管束者,逐出军营。”

    陈律咬牙:“关司马,这。。。是否太严?”

    “严?”关羽看他,“羌骑若至,他们不会因你宽仁,就少射一箭。”

    他调转马头:“今日到此。明日辰时,校场见。”

    五百人齐刷刷上马,蹄声如雷,回营。

    陈律立在原地,半晌,猛踹了脚地上断桩。

    “他妈的。。。”

    同一日,米仓道。

    张飞带着五百人,与郡兵第三营另外五百人汇合。领队的是个队率,叫赵敢,陈律的族侄,二十出头,横眉竖眼。

    “张司马,”赵敢抱拳,笑容有点痞,“早听说您丈八矛天下无双,今日可要开开眼?”

    张飞咧嘴:“想看?”

    “想!”

    张飞下马,走到道旁一棵老松前。树粗合抱,皮糙干裂。

    他吐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握紧丈八矛,低吼一声,矛杆抡圆了砸在树干上。

    “咔嚓!”

    树干裂开大半,木屑纷飞。树晃了晃,歪向一边。

    张飞收矛,拍了拍手上木屑:“这力道,捅人脖子咋样?”

    郡兵们咋舌。

    赵敢干笑:“厉害,厉害。。。”

    “厉害就学着点。”张飞翻身上马,“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十里负重跑。辰时练矛,午时练弓,申时练阵。偷懒的,老子亲自抽。”

    他扫视众人:“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单挑,群殴,随你挑。打赢我,你当老大。”

    没人动。

    张飞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赵敢!”

    “在、在!”

    “你带路,巡一遍米仓道。哪儿能伏兵,哪儿该设哨,一处处指给我看。”

    “是。。。”

    当夜,城西军营。

    牵招密报:“大哥,赵敢酒后对心腹说:刘备迟早夺了太守位,到时候咱们这些跟过苏公的,一个都跑不了。”

    刘备正在灯下看地图,闻言抬头:“原话?”

    “原话。”

    “谁听见的?”

    “咱们安排在郡兵里的眼线,姓李,原是广宗老兵,可靠。”

    刘备沉吟片刻:“李顺。”

    “在。”李顺从帐外进来。

    “查赵敢。”刘备道,“细查。他经手的粮饷、他结交的人、他干过的脏事一件别漏。”

    “明白。”

    众人散去。

    刘备独坐黑暗中,听着帐外风声。

    风里有春寒,也有远山的土腥气。

    他想起广宗城下,也是这样的夜。那时他只有五千兵,却要面对十万黄巾。

    现在他有五千兵,却要面对一张更大的网—官场的网,人心的网,暗流涌动的网。

    “苏固。。。”他喃喃。

    棋才下到中盘。

    急不得。

    四月初,沮水北岸的草刚冒尖。

    独眼狼逃进白马羌部两个月,终于说动了酋长俄何。

    帐里烧着牛粪,烟熏得人眼疼。俄何盘腿坐在毡垫上,四十来岁,阔脸高颧,披着件旧皮袍,胸前挂串狼牙。他听着,手里转着把解肉刀。

    “汉官杀我兄弟,掠我财货。”独眼狼跪着,脸上那道疤在火光里扭动,“大酋长,这仇不报,羌人无颜立世!”

    俄何没说话。帐里还有三个长老,都是老头子,眯着眼打盹似的。

    “汉人的盐、茶、布,”独眼狼往前爬了半步,“往年都是咱们用马换。今年呢?汉官控了盐井,盐价翻了三倍!茶?一筐茶要三匹马!这是逼咱们死!”

    一个长老睁眼:“汉人商队上月还来过。”

    “那是做样子的!”独眼狼吼,“真换盐?得找他们官,得塞钱!咱们羌人的钱,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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