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继续,乐工奏起丝竹。舞女入堂,长袖翩跹。
张飞大口吃肉,看似浑不在意,馀光却扫着堂上众人。关羽静坐饮酒,目光低垂,手始终离刀柄三尺。
荀采与女眷在后堂另设一席。她安静用膳,听太守夫人与郡中女眷闲谈,偶尔应一句,多数时微笑倾听。但从只言片语中,她听出些东西,哪家田产多,哪家与苏固亲近,哪家曾有怨隙。
宴散时,月已中天。
苏固送刘备至府门,执手道:“都尉营寨设在城西,原是旧军营,某已派人收拾过。若缺什么,尽管开口。”
“谢太守。”
回营路上,张飞憋不住了:“大哥,那老小子笑里藏刀!合署?合他娘个署!分明是想把咱们的兵捏在手里!”
“不然呢。”刘备道,“我没来之前,人家军政一手,大权在握,怎会轻易放手。”
“那三个月后咋办?”
“哪有三个月,推脱便是拒绝,苏固心里清楚。”刘备望着西营方向,“他要把我捏在手里,也得看看硌不硌手。”
营寨确是旧军营。土墙有修补痕迹,栅栏新换过,里头房舍二十馀间,马厩、灶房齐全。士兵们已安顿下来,正在埋锅造饭。
中军帐内,烛火点亮。
刘备脱下官服,换上旧葛袍。关羽、张飞、简雍、牵招、张武几人候在帐中。
“都听好了。”刘备摊开汉中地图,“苏固给咱们三个月,咱们就得在这三个月里,把根扎下去。”
“大哥你说吧,该咋办。”张飞问。
“先摸清四周。”刘备手指点在山脉处,“张武,你明日带二十人,扮作猎户、药商,进山。我要知道:方圆百里内,有多少股土匪,谁最强,谁最富,谁最招民恨,详细报来。”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