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大军列阵城外,旌旗招展。城门缓缓打开,几个穿深衣的中年人走出来,手里托着印绶和户籍册。
为首的叫陈圭,怀城陈氏家主,脸色白得象纸。
“罪民。。。恭迎王师。”他跪下去,身后一群人跟着跪倒。
卢植下马,扶起他:“陈公深明大义,何罪之有?朝廷已下诏,河内士民从贼者,凡有悔过,一概不究。”
陈圭眼圈红了,又要跪,被拦住。
“城内情况如何?”
“韩忠围城前,赵弘抽走了大半守军,如今城中只剩千馀老弱。”陈圭抹泪,“粮草。。。粮草也不多了。”
“无妨。”卢植回头,“玄德,带人接管城防,清点府库,开仓放粮。”
“是。”
刘备领兵入城。
怀城街道冷清,商铺关门,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偷看。偶尔有胆子大的探出头,看见官军盔甲鲜明,队形整齐,又缩回去。
郡守府里一片狼借,值钱的东西早被搬空了。粮仓倒是还有存粮,不多,但够全城吃半个月。
刘备让简雍登记造册,张武带人巡视四门。关羽张飞在城外扎营,防止溃兵骚乱。
傍晚,卢植在郡守府设宴,请城中士族。
席间,陈圭几杯酒下肚,话多起来。
“不瞒卢公,赵弘初起事时,吾等也曾尤豫。”他叹气,“但太守被杀,官军无踪,为了满城百姓,不得已。。。”
“理解。”卢植举杯,“往事不提,今后还需诸位协力,安抚地方,恢复民生。”
“自当尽力!”
气氛渐渐缓和。
刘备坐在下首,默默喝酒。关羽在他左边,滴酒不沾,只吃菜。张飞在右边,已经跟几个本地豪杰划上拳了。
简雍凑过来低声道:“大哥,刚收到消息,魏郡黄巾派了一支持军南下,约五千人,已过荡阴。”
“领头的是谁?”
“渠帅叫吴霸,原是太行山盗匪。”
刘备看向卢植。卢植微微点头。
宴席散后,军议。
“吴霸五千人,走的是丹水峡谷。”卢植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线,“峡谷长十里,两侧山高林密。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学生愿往。”刘备起身。
“带多少人?”
“两千足矣。”刘备说,“但要全部弓弩手,再加三百骑兵。”
“何时出发?”
“现在。”
卢植看他:“不休息?”
“兵贵神速。”刘备说,“吴霸得知怀城已失,必急于回撤。我们赶在他前面,在丹水峡谷等他。”
“好。”卢植拍拍他肩膀,“小心。”
“是。”
子时,两千三百人悄悄出城。
刘备骑马在前,关羽张飞左右,牵招领斥候探路,简雍押运箭矢滚木,张武殿后。
夜色里,队伍象一条黑蛇,沿着官道向北疾行。
丹水峡谷在怀城北四十里。赶到时,天还没亮。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二十丈,两侧山涯徒峭,长满枯树乱草。
“益德,带你的人上东崖。云长,西崖。多备滚木礌石。”刘备下令,“子经,带骑兵堵住北口。张武,弓弩手埋伏在崖腰。简雍,在南口设绊马索,留一条路,别堵死,让他们以为能逃。”
“得令!”
众人分头行动。
刘备爬上东崖,看着下方谷道。谷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勉强能容两马并行。
“这地方。。。”张飞咧嘴,“进来就别想出去。”
“别轻敌。”刘备蹲下,抓起一把土,撒下去,“吴霸是积年匪寇,必有防备。”
“有防备也得死这儿。”张飞搓手,“大哥,咱这埋伏,是不是太狠了?”
刘备没说话。
他想起温县打谷场上村民的尸体,想起这一路看到的荒芜田野、焚毁村庄。
乱世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他说。
张飞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听大哥的。”
天渐渐亮了。
辰时,斥候来报:吴霸军距峡谷五里。
“准备。”刘备低声说。
两千多人屏住呼吸,藏在树后、石后、草丛里。弓弩上弦,滚木就位。
谷道静得能听见风声。
一刻钟后,远处传来马蹄声,杂乱,由远及近。
先头部队进了峡谷,约百来人,骑马,警剔地观察两侧。走到中段,停下,有人朝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