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黄巾乱起
    三人挤在通铺上。被褥旧,但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张飞倒头就打鼾。

    关羽和刘备并排躺着。

    黑暗中,关羽忽然开口:“刘兄可知,某为何用刀?”

    “为何?”

    “刀直。”关羽说,“直来直去,不绕弯。某这人也是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所以在官场混不下去。”

    刘备侧过脸:“关兄弟,这世道,有时候需要绕弯。”

    “绕到何时?”

    “绕到不必绕的时候。”刘备说,“我在洛阳,也绕弯。但我知道为什么绕,为了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说更直的话。”

    关羽沉默良久。

    “某懂了。”他说,“某这柄刀,往后听刘兄的。”

    旁边张飞翻了个身,嘟囔梦话:“干。。。干他娘的贪官。。。”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睡意漫上来。

    刘备闭上眼睛,没想到就是今夜了。

    桃园还没到。

    但三颗心,已经系在一起了。

    雪停了。

    三辆车一同上路。张飞带路,他的车队在前,刘备车驾在中,关羽单骑在后,那柄偃月刀用粗布裹了,横在马背上。

    晌午时分,涿县城门在望。

    白幡已经挂出来了。刘元起的灵堂设在老宅,来吊唁的人不少。刘备一到,跪在棺前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很久没起来。

    关羽自请守灵。每夜提刀立于灵堂外,从亥时到寅时,一动不动。张飞则把庄子上的伙计全调来,治丧的采买、布置、迎送,安排得滴水不漏。

    到出殡那日,牵招简雍也赶回了涿郡。

    送葬队伍排出半条街。

    黄土覆棺时,刘备抓了一把土,在指间碾成粉。起身时,简雍疾步过来,附耳低语:

    “幽州太平道在串联,涿郡已见黄巾暗标。”

    刘备心头一凛。

    当夜,张飞庄子后堂,炭火烧得旺。

    五人围坐:刘备、关羽、张飞、简雍、牵招。

    “太平道或在二月起事。”刘备将消息摊在桌上,“八州同反。”

    张飞瞪眼:“真敢反?”

    “箭在弦上。”刘备看向关羽,“关兄在边军待过,若八州皆反,朝廷当如何应对?”

    关羽沉吟:“北军五校,加之三河骑士,总数不过五万。要分击八州,捉襟见肘。”

    “我得回去。”刘备说。

    他看向母亲,老太太坐在角落,默默听着。

    “娘,您得跟我走。”刘备跪下来。

    刘母抹泪:“娘老了,走不动。。。”

    “儿子背您走。”刘备叩头,“娘,儿子在洛阳已有根基。留下,儿子心不安。”

    老太太最终含泪点头。

    张飞拍桌子:“那俺也去!这庄子俺交代给管家就是!”

    关羽抱拳:“某随刘兄。”

    简雍和牵招自然不用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临行前夜,张飞在后院桃林摆了酒。

    桃枝光秃秃的,但张飞说:“等开了春,这儿一片红,好看得很!”

    几人举碗。

    张飞先开口:“俺是个粗人,但看得清谁是英雄。大哥!俺叫你大哥了!你这人,对百姓心软,对恶人硬气,俺服!”

    关羽举碗:“云长飘零半生,未遇明主。今见刘兄,言谈有忧国之心,行事有担当之勇。愿效犬马。”

    刘备看着二人。

    雪光映着他们的脸。关羽沉毅如青松覆雪,张飞烈性似黑铁淬火。

    他举碗:“何须言效命。今日相逢,是缘分。备不才,愿与二位共扶汉室,同生共死。”

    三碗相碰。

    酒液溅出来,落在雪地上,化开三个深色的点。

    没有焚香,没有祭天。但有些东西,在这个雪夜里定了下来。

    刘备将母亲安置在城南小院,还有关羽、张飞、牵招、简雍、张武,这城南小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刚安顿停当,二月十八,冀州六百里加急抵京。

    太平道张角反,号天公将军,陷巨鹿,黄巾遍野。

    朝堂震动。

    灵帝急召。次日诏下:卢植为北中郎将,率北军五校讨张角。刘备迁骑都尉,为卢植军司马,即日随征。

    接诏时,刘备正在羽林军营校场。

    关羽练刀,青龙偃月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青虹。刀风卷起地上沙尘,三丈内无人敢近。

    张飞耍矛,丈八蛇矛是新打的,通体镔铁,重六十三斤。他舞起来虎虎生风,破空之声如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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