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香。一位与卢植年纪相仿,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着瑞智的老者迎了上来,正是荀爽。
“子干(卢植字)兄,风雪刚歇便劳动大驾,快请。”荀爽笑容和煦,目光随即落到卢植身后的刘备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洛京的刘玄德了吧?《关山月》一诗,老夫亦反复品读,馀味无穷啊。”
刘备上前一步,执礼甚恭:“小子刘备,见过荀公。拙作不堪入大家之耳,荀公谬赞了。”
荀爽呵呵一笑,虚扶一下:“少年人不必过谦,坐。”
三人落座,仆役奉上热茶。卢植与荀爽寒喧几句,话题便转到了朝局之上。刘备静坐一旁,凝神倾听。
他们谈论的,不再是经义典章,而是具体的政事,人员的迁黜,以及那股盘踞在宫禁之中,日益骄横的宦官势力。话语间没有激烈的评击,但那份隐忧与沉重的无力感,却弥漫在茶香之中。
“王甫、曹节等人,近来愈发肆无忌惮了。”荀爽轻轻吹着茶沫,叹了口气,“连三公之位,都明码标价,如同市侩。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卢植面无表情,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陛下……唉。”一声叹息,蕴含了太多未尽之语。
刘备听得心头发沉。邸报上的残酷是血与火,这里的交谈则是冰与水,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帝国的根基。
这时,有仆役进来,在荀爽耳边低语几句。荀爽微微蹙眉,随即对卢植道:“子干兄,前厅有些俗务,需老夫暂去处理,失陪片刻。”
卢植点头:“慈明兄自便。”
荀爽又对刘备温和一笑,这才起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卢植和刘备二人。卢植闭目养神,不再说话。刘备也乐得清净,继续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间堆满书籍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