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召唤出涓涓水流,漫过手臂与脸颊,洗刷着血腥。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内景之中。
那头暴烈的心猿正处于一种,半释放的状态,在内景的旷野里躁动徘徊,龇牙低吼。
却又没有彻底暴走。
就象遛狗时,绳子放松的状态。
只要狗不突然发狂冲出划定的范围,凌云便不会立刻收紧束缚。
这种状态,是他主动选择并维持的。
有两个好处:
其一,获得足够的冷血。
理智上。
凌云知道比壑忍众该死。
但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瞬间格杀十馀人,事后心中仍如古井不生半点微澜,这并非寻常心境可为。
半心猿状态下。
那种属于兽性的、剥离了多馀情感的绝对冷静,正浸润着他的意识。
多浸泡一会儿。
他面对生死搏杀时。
便能更自然地做到真正的处变不惊。
其二,方便凌云自我学习操控。
他的力量在这大半年里飞跃式提升。
随之而来的副作用。
便是他对这具日益强悍躯体的掌控比例在不断下降。
就象一个孩子突然得到了巨人的身体,动作难免笨拙失准。
心猿。
诞生于他自身性命根源的暴戾灵明。
能近乎完美地驱动这具身体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块肌肉、每一次爆发。
观察它,适应它。
进而掌握它运作的模式。
心猿。
正是他学习如何百分百发挥自身力量的最佳老师。
“明天,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凌云喃喃念了句,甩干手上的水珠,身影轻如鸿毛般跃上高处的树梢,在枝叶掩映间合眼假寐,气息迅速与整个雾林融为一体。
林外。
蝶盯着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浓郁白雾,已经发了很久的呆。
派出的侦察忍者回报。
深入雾中后,方向感会变得模糊,有轻微的迷失感。
这绝非自然气象。
而是对方掌控下的领域。
本以为这大范围异术消耗巨大。
凌云无法持久维持。
没想到数个小时过去,雾气既不扩散,也不消散,就那么稳稳地笼罩着方圆一公里的森林,边界清淅得诡异。
更可怕的是。
凌云那随口一句话透露的信息:
他能轻松维持二十四小时。
如此庞大的范围,如此持久的炁量输出,光是简单想想,都令人脊背发凉。
那具年轻的身体里。
究竟蕴含着怎样深不见底的能量?
“该死的华夏,为何高手总是层出不穷!”
蝶不甘地低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只要————只要魔丸归位,原田一定能碾压他!”
青山洋平靠在附近的树下,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心中却暗忖:
拿到蛭丸就真能改变什么吗?
当年他们难道没有蛭丸吗?
时代早已不同了。
华夏的强盛是全方位的。
与其在这里赌上一切争夺一柄妖刀,不如带着残馀的力量离开,去那些战火纷飞的第三世界国家重新扎根,或许才是比壑忍众延续的最好选择。
不过。
这些念头他也只是在心里转转。
他扭头望向那片寂静得可怕的浓雾,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悄然升起。
最后————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从这迷雾里走出来。
“哗啦啦!”
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剧烈噪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数架直升机盘旋而至。
舱门打开,上百个黑点直接跳出,在空中张开自身的形成缓冲,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朝着临时营地精准降落。
领头一人还未完全落地,责备的声音已经传来:“怎么还没进攻?”
“总部也知道风声了,我拖不了太久!”
来人正是负责内应和掩护的老张。
他满脸焦急。
一落地就快步走到蝶面前。
蝶咬牙:“里面那个小子很厉害,人少了只是送死!”
“一个年轻孩子,能有多厉害?”
老张急得跺脚:“高廉本来就对他上心,这几天问了不下三次!今天早上,总公司那边直接来电话,说已经派人往这边来了!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