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入凌云耳中:“在来找你比试之前,甚至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我心底或许都隐隐埋着一丝不甘,想着若再对上王也道长是否还能有胜机,或是在你这里找回场子————”
“我当时也想过。”
“若是再败,我至少会感到沮丧,甚至会————心生怨恨,这对我的心境实在是不好。”
诸葛青微微停顿。
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人群,随即又转回凌云身上,那目光变得坦诚而纯粹。
“后来还是不甘,还是想试试!”
“奇怪的是,当我真的败了之后————我心里却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抬起手。
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确认某种情绪:“没有嫉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不甘都寻不到了。”
他的语气中。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的了然:“因为差距太大了啊,凌兄。”
“输给王也,我只是在怀疑,家传的功法是不是不如八奇技,而不是觉得我自己败给了王也。”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些许怒气:“那家伙或许性格超然。”
“可论在玄功上下的功夫,是绝对比不过我的,甚至炁量也稍逊于我,输了以后,我那个恨纳。”
诸葛青狠狠咬了咬牙。
随后瞬间又恢复了老狐狸的脸庞:“凌兄你就不同了,你赢我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临场发挥的差距,而是某种——更本质层面的东西。你的力量,破开了所有的机巧与算计,让我连自我安慰只是运气不好或者下次能赢的借口都找不到。”
“我知道这代表着天赋与毅力!”
诸葛青长呼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真正心悦诚服的表情,那是摒弃了所有杂念后的纯粹。
“所以败给你,我是心服口服,毫无怨言的那种。我此刻心中所有的,反而更多的是佩服,以及————”
他眼中重新燃起求知的光芒。
那是术士对未知事物本能的好奇:“对你那身力量来源的好奇,还有就是,你究竟————想要走到哪一步呢?”
他的坦然,他的认输,并非屈服。
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之上的清醒认知与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这份气度。
让凌云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也就对你坦言相告!”
凌云上前一步,目光坦诚。
将自己与东北出马仙胡家结怨,并打算前往东北了结此事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诸葛青。
诸葛青初时还带着切磋后的平和神色。
听着听着。
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缓缓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你要去主动招惹东北的仙家?还是其中势力最大的胡家?”
诸葛青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急切劝说道:“凌兄!我知你修为高深,手段莫测,但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天底下的异人门派众多,能人辈出,可哪怕就算是如今的龙虎山,正一魁首,都不敢说自家的底蕴能有东北那些传承久远的仙家深厚!”
他环顾四周。
仿佛怕被无形之物听去,声音更沉:“那边————可是有无数从数千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活下来的老家伙们!”
“它们虽因当年凉山巫觋风天养那拘灵遣将”的克制,大多真身隐匿关外不敢南下。”
诸葛青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忍。
他不愿看到凌云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同辈,因为一时意气,而可能折损在关外那深不可测的浑水里。
“可你也要知道。”
“正因为如此,在它们经营了无数年的东北之地,那片他们真身隐匿的老巢,你看如今拥有拘灵遣将的人,谁敢轻易北上挑衅?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他抓住凌云的骼膊,颤声道:“凌兄,三思啊!”
凌云听着诸葛青情真意切的劝说。
脸上却只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狂妄,反而有种看透事实的平静。
“诸葛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北仙家有多恐怖,我或许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
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某个冰冷的过去:“我曾有连续三年,为其中的两位仙家,准时奉上它们指定食物的经历。”
回忆往昔。
凌云不自觉顿了顿。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回想起那段经历,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