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喉咙深处挤出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指尖那点星辰光芒在怒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却顽强地不曾彻底熄灭。
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
沿着那炁的桥梁,逆流而上,不顾一切地向着那愤怒的内核钻探。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
而是……理解,是融入。
这就是禽兽师的驯养法门!
是一种能与天地生灵沟通的独特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在那无边怒海的尽头,在那狂暴意志的最深处,他终于“触摸”到了某个内核。
并非预想中的深仇大恨,也非关乎生死存亡的威胁。
那感觉……
更象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无处宣泄的……
委屈?
赑屃安静下来,带着失神的双儿以及脖子上的凌云,缓缓朝着海底沉去。
凌云瞪大双眼,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我去!
你说你攻击渔船,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想要早说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啊!
这事……好解决啊……乖……听话啊!
……
海面之上,怒涛翻涌更甚。
哪都通公司的小艇,与天下会气派的大船,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浪中毫无分别。
全都剧烈颠簸。
象两片微不足道的落叶。
“这动静也太夸张了。”
徐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地扫过沸腾的海面:
“底下那东西非同小可,恐怕得我们亲自下去看看了。”
徐四叼着烟显得很放松。
他拍了拍徐三的肩膀:“急什么,能搞出这么大阵仗,不也说明凌云那小子本事了得嘛?要不然怎么斗得到现在?看看再说。”
一旁的风星潼闻言。
笑着接口,语气真诚:“公司果然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令人佩服。”
他身后。
得罪过凌云的张大海早已瞠目结舌,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
公司请来的外援竟然就是那个破庙的庙祝凌云。
就在他暗暗诅咒凌云死海里的时候。
哗啦!!!
巨响破开波涛!
一头庞然大物猛地浮出海面,其形如巨龟,却生着威严的龙首,体积甚至超过了哪都通的小船!
那属于上古神兽的磅礴气息与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甲板上的所有人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刚醒来没多久的天津大爷。
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呀,刚才水下一大嘴巴子把我抽昏过去的,就是这玩意?”
他捂着脸,心有馀悸感叹:
“看来刚才它还是收着力了,要不我命非得搭进去不可!”
“凌云出事了,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徐三沉声宣布。
徐三、徐四跟冯宝宝纷纷运炁,准备跟着庞然大物一较高低。
职责所在。
别人或许能走,可他们却不能,哪怕拼死一战,他们也需要保住这个,能掩护冯宝宝的职务。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
那令人胆寒的赑屃,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动作。
它巨大的龙头一歪。
威严的双眼向上一翻,露出了大片眼白,接着庞大的身躯极其灵活地在水中一滚,竟将柔软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腹部暴露了出来。
在那仰面朝天的赑屃肚皮上。
一人正悠然站立,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衣衫在海风中微湿,神情却轻松得象在逛自家后院。
不是凌云还能是谁?
他抬眼看了看两艘船上石化了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哟!四哥跟天下会的风老板都在啊?”
说着,他双手插兜:“打工不易,工资要记得给一下哦,老板们!”
风星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
看着那仰面漂浮,已经“躺平”了的赑屃,再看向肚皮上那双手插兜、笑得云淡风轻的凌云,眼中爆发出惊叹的光芒,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位兄弟好身手啊,这等巨兽居然都不是你的对手!!!”
对手?
凌云笑而不语。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