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控制了桃谷山、怀柔、安乐三座城池,自己的后方补给路线便会彻底稳固,后续渡水牵制唐军主力也能无后顾之忧。
主师心意已决,摩下全军便如一台精密的机括,即刻按照主师的意志运转起来。
此前提出不同意见的幕僚将领,此刻也都收起杂念,尽心尽力地执行高秀岩的作战计划。
大批攻城器械,在数千民夫的驱役之下,缓缓向西北方向的桃谷山城移动。
桃谷山坐落于军都山南麓,背靠馀势不减的军都山,前临水东岸。
山水在此交汇形成一道天然夹角,地势险要,易于守御。
仅仅一日之后,士气高涨的叛军就将桃谷山城围得水泄不通。
在接连拿下怀柔、安乐两座城池后,他们已与南线的史思明大军形成夹击之势,叛军的士气已然空前旺盛。
士卒们个个摩拳擦掌,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动进攻,甚至不愿等待笨重的攻城器械如鹅车、木驴等全部到位。
他们仅凭手中的飞梯与钩索,便向着桃谷山城发起了第一波猛烈突袭,喊杀声震彻城头。
守城的唐军人数不过数百。
虽早料到燕军会发动突袭,却仍被叛军猝然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
桃谷山的唐军,主力是后来投降的六胡州粟特人。
统领他们的是李抱玉的同族子弟,名叫安怀德。
虽为二李将军的同族,但安怀德尚未立下足够功劳,也就未被朝廷赐以国姓,仍沿用粟特安氏姓名。
城中有许多投降的安国粟特人,虽然多有突厥化,但毕竟同姓同源。
对这些安氏将领更为亲近些,也更愿意听从号令。
可这些粟特士卒常年游牧于宥州河曲,擅长骑射奔袭,却不擅长凭城而战,也缺乏依托城防拒敌的经验。
因此,叛军的第一波突袭,依靠数架飞梯,就几乎就冲破了城头防线,差点被他们直接夺下城门楼。
危急关头,守城将领安怀德急中生智,立刻集结城中所有善射之士,令他们登上城内房屋的屋顶。
桃谷山城垣不高,这些弓箭手所在屋顶也只比城垣略低。
对着城头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叛军,齐射破甲箭,点钢箭簇密如飞蝗,中近距离上足以透甲而入。
凭借着密集的箭雨,唐军才勉强打退了叛军的这波突袭,稳住了城头防线。
可所有人都清楚,叛军这波突袭太过草率,既没有侧翼配合,也没有鹅车、木驴等器械支持,仅仅凭借飞梯,简直象是拿头硬撞城墙。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城防上撞出了一道裂缝,可见叛军士气之盛、战力之悍。
城中,半生的突厥语、西北口音的胡语交织。一众唐军都在议论纷纷,有的为了加强话语中的说服力,甚至手舞足蹈上了。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叛军的攻城器械全部到位,再发起猛攻,城池恐怕难以坚守。
更让守军人心惶惶的是,他们很快便听闻了怀柔城、安乐城相继沦陷的消息,士气愈发低落。
其中不少曾在西边戍边的士卒,早就听说过叛军主帅高秀岩的威名,知晓他当年是如何一举摧破吐蕃据守的石堡城的。
石堡城地处绝域,守城的皆是吐蕃赞普贵人精选的勇士。
似此等雄城,本为不攻之险,纵使杀万人等闲亦不能破,却被高秀岩奋短兵拔之。
人的名树的影。
想到此处,这些士卒更是觉得守城无望,心生惧意,只是被安怀德勉强压下。
次日清晨,城外的叛军攻城器械陆续抵达。
鹅车、尖头木驴、云梯、搭车、撞车整齐排列,气势逼来,让城头守军脚软。
叛军先是集中兵力,猛攻城外的沟渠与羊马墙,唐军虽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不多时,城外的沟渠被填平,羊马墙也被叛军攻破,桃谷山城的外围防御彻底失守。
城中守军见状,人心彻底动摇,不少人暗中盘算着投降,却又顾忌自己曾抵抗叛军,担心投降后遭到清算。
思来想去,这些人干脆放弃抵抗,趁着混乱弃城而逃,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们没想到,城外早已布满叛军的哨骑,见有人弃城出逃,立刻衔尾追击。
逃兵们慌不择路,在渡水时,不少人因为马匹体力不支被水流冲走,或是因为马匹泅渡时失速,如同靶子一般而被叛军箭矢射中,死伤惨重。
剩馀的逃兵四散奔逃,不成队形,带头逃跑的几名士卒被随后赶来的唐军追上处死,其馀人则被暂且收编。
一场本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