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阳城残破的城头上下,俱是一片慌乱。
面对史思明从摩下各军所拣选出的先登骁锐,首当其冲的党项骑兵难为一合之敌。
他们不过是追杀尹子奇所部溃卒,顺便充实一下自己的私囊。
全然没有预料到叛军的先锋来得如此迅速。
近一些的纷纷上马狼狈遁去,将所得的财货兵甲抛下减轻负重,一路仓皇。
不及上马的,趁乱躲入民宅,甚至是井底,一如方才叛军溃卒所做的那般。
但很快就被巡城叛军搜检出来,也不听他们用羌语乞饶,一一将其戮之于野。
不过旦夕,攻守易势。
早在抵达广阳城之前,高庭晖就从乘马溃逃的败军士卒口中了解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对此,虽然麾下将士都憋着一口气,想要一雪前耻。
但随着向南方败逃而来的士卒越来越多,不少人也都暗自吸气。
己方毫无疑问遭到了一场大败。
有的将领,如阿史那玉眼珠一转,其人麾下突厥,铁勒各部也就放缓了马速。
高庭晖便知道阿史那玉心存怯意,觉得应该暂缓前进。
立刻派心腹前往呵斥,同时自己以身作则,率人马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知道若非如此,则多数原本能够救下的败逃士卒会死在被追杀的路上。
这些人披甲列阵,那都是铁打的汉子,在溃散的途中倒毙而死,未免太过不值当。
而唐军的这些西羌追兵长于游走袭扰,短于冲阵搏杀,更何况观其散乱的架势,全然是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兵锋迅猛。
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消自己埋头冲锋,驱散全然没有防备的这群游骑也只在等闲。
奚王李日越也表示同意。
李日越自恃武勇,人夸为万人敌。
而其摩下奚儿转战四方,但不少人家眷都在幽燕,随着唐军入塞,累战以来,多有死者。
此时更是义愤到了极点,要报仇而后快,见此,阿史那玉也只得让听命于自己的部众卖力向前。
说起来,燕地也有不少突厥人遭唐军辣手...
而结果果然不出高庭晖所料。
虽然西羌贼子们跑得快,自己并无多少斩获。
但一路沿途也收编了七八百溃逃的燕军,重新将他们整编。
虽然他们为了逃命,无甲无械没有战斗力,但高庭晖所图的乃是来日攻城。
而高庭晖也见到了一脸惭色的王东武、张献诚等将。
后面还有数名亲兵抬着一个血流满颊,口中还兀自怒骂不已的将领,乃是尹子奇。
离得近了,高庭晖才知道对方是在大骂唐军主将建宁王,只是因为血流到口中,唇齿含混不清。
也不知道对方在其人心里留下了何等样的阴影。
不过高庭晖奉了史大夫之命为先锋,却也无权处置这些败军之将。
将他们安顿到了东闾城中后,高庭晖和阿史那玉,李日越总共率领近三千骑燕军骁锐继续向北,先锋抵近了桑干河。
彼处尹子奇留在河南岸的大寨中,火光未消。
只是由于浮桥烧毁,仍然有许多桑干河南岸的民夫降卒在舟船的往来下渡河。
但是,不知为何唐军在彼处并没有留下太多兵马。
高庭晖率众一个冲锋,就将许多物资、民夫降卒留在了河南岸。
旋即开始在被烧毁了一半的营寨旁重新创建起新的营寨。
同时,传令后方,让作为接应蔡希德所部加速赶来。
蔡希德为燕军大将,之前参与攻陷常山郡俘获颜杲卿,又与史大夫合击河北诸郡,拔常山、赵郡城池无数。
其麾下士马号称燕军最锐,其人更是有勇有谋,乃被史大夫委以接应先锋之职。
而见到叛军卒至,少量唐军游骑纷纷上马涉渡北逃,将这个消息报于幽州城中。
在此时的幽州城中,尚且不及开始准备庆功宴,就在一北一南接到了两个消息。
在北方的消息更早,乃是由驻守居庸关的都虞侯白守敬燃起的警烽。
足有万人规模的敌军出现在了关外。
为了应对这个威胁,许多原本的部署都被打乱,一支支兵马纷纷赶向北方各处要点,做好足够的准备。
古北口,是幽燕东北方向最重要的入塞信道,地势险要,得失关乎全局。
李倓自然深知此处紧要。
只是古北口距离他控制的幽州实在过远,加之他入主范阳时日尚短。
先破幽州,再战尹子奇,军务繁忙,根本来不及像控制昌平、幽州周边那样,将密云郡、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