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唐军不会全数龟缩城内,坐视叛军合围。
而势必会不断派出小分队出城袭扰
他的对策也和之前唐军围攻幽州城时如出一辙。
便是驱动民夫,在城外开挖壕沟,重新将幽州城团团围住,从而隔绝内外。
再派精兵固守壕沟两侧,等侯史思明、高秀岩等部赶来。
届时合兵一处,无论直接攻城,还是先击破城外唐军,再慢慢拿下这座孤城,都有了选择的馀地。
唐军若不想被围困在城中,就必须出城,与正在掘壕的叛军争夺。
尹子奇便可凭借叛军擅长野战的优势,至少在城外先胜一局。
负责掘壕的并非主力部队。
叛军士卒只部分披甲,有的甚至不着甲胄就地歇息,兵器旗帜放在脚边,只派人警剔戒备四周。
由被燕地征发的民夫负责挖掘沟渠。
许多之前在广阳城,东闾城中躲过一劫的民人,也被尽数驱之而来。
他们是在唐军之前挖掘的沟壑外重新挖掘一重。
此时的幽州城外,形同有三重沟渠。
每当城中派出小股唐军突袭,试图干扰掘壕作业,原地待命的叛军便会迅速列阵出击,将其击退。
果然,一日之间,叛军已在城南、城东、城西各挖出数里长的壕沟。
沟中插满削尖的木桩,沟渠两侧还临时筑起望楼与土丘,方便叛军居高临下射箭。
为阻挠掘壕,城中唐军一日之内出城十数次,试图击杀、驱散民夫。
可每次出动,都会遇上严阵以待的叛军。
这些叛军皆是久经沙场的边军精锐。
反观唐军,战力稍逊,其中还有不少战力较弱的党项骑兵。
因此唐军虽数次出击,却败多胜少。
即便偶有小胜,也无法过多拖延叛军掘壕的进度。
而到了晚间,叛军仍然十分整肃而有条不紊地轮流休息。
营帐之中寂静无声,没有士卒大声喧哗。
但就在这看似空寂的军寨之内,每一座营帐之前,都不乏枕戈待旦的士卒。
还有睡眠较浅的叛军军士头枕刁斗与胡禄而眠
刁斗是一种餐盒,敲之可以发出声响,用以传出种种音声信号。
胡禄则是装箭矢的容器,同样是中空的构造。①
如此头枕而眠,可以听到数百米外的轻微脚步声
是夜,城中唐军果然派出数百甲士前来突袭。
这些甲士身穿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铠甲,口中衔刀,手持枪槊,从头到脚不反射一丝光亮。
但是他们的脚步声早就暴露在了叛军军士的耳中,从而被叛军提前集合了起来
待到唐军小分队逼近,却发现叛军已经早有准备。
他们身擐全甲,并且有白日里赶工而出的木栅沟渠作为依托。
而这次夜袭的尝试毫无疑问地被早有准备的叛军击败,死者十数人,多是先登,馀者撤退。
而即便叛军取胜、唐军退走之后,叛军也谨遵主将将令,并不追击,只是收队回营,继续戒备。
见此,同样埋伏于夜色之中,想趁机取得一些战果的数百铁勒骑兵,也只能无功而返。
如果叛军追出来,他们则可以乘势掩杀,可惜在夜色中叛军还是十分谨慎。
这些铁勒骑兵是李倓特意拨给幽州城守军的,由浑瑊统领,让其充作机动兵力使用。
而整整一日,李倓麾下在城外的唐军,都在高粱河北岸的营寨中歇息,只为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第二日,叛军的攻势更加猛烈,左右两条沟渠又向北纵深延展数里。
沟渠之上还搭建了木桥和寨楼,木桥可供把守沟渠的叛军通行。
沟渠之后,是叛军分别设立的东西二营。
东西二营与叛军在幽州城南、桑干河南的南营,构成一个倒品字形,又通过浮桥与南边的军营相连。
总体来说,尹子奇始终将麾下军队作为一个可以相互联通的整体,没有在手头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分散。
同时他不断派人送信给史思明,让他尽快率军前来会合。
在后方坐镇的李倓也清楚,一旦史思明与尹子奇两军合流,自己所面临的压力将会成倍上升。
更何况史思明是叛军中能力极强的大将,对于此人,李倓一直保持着最高程度的重视。
此时的幽州城,虽然敌人还没有正式攀上城头,但幽州城外围的攻防战已然打响。
他手下许多将领如李抱玉,都劝谏说不如就此出城决战。
即便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