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饮马清夷水,提师净胡沙
    唐军来得极快,前锋骑兵扬起的烟尘几乎和次第点燃的警烽相逐。

    此时怀戎城内的守城兵马号清夷,人数不过千人左右。

    清夷乃是怀戎镇中驻扎之军的军号。这支军队由范阳节度使统辖,是其麾下诸军之一。

    清夷二字,亦是妫水别名。

    清夷军虽都是可披甲上阵的精锐边军,可即便面对入境骚扰奚人,也充其量只能做到守城有馀、出战不足。

    如今骤然遇上近万骑兵浩浩荡荡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股骑军。

    而且李倓又事先特意吩咐麾下,行军时不敲金鼓、不打唐军旗号,城头守兵粗粗看去,竟误以为来的是回纥铁勒大军,而非汉家兵马。

    怀戎城中清夷军不敢出城迎击,只一面召集人手整备兵马、守御城墙,一面继续通过警烽向幽州城示警。

    李倓既不派兵趁势攻城,只派浑瑊所部铁勒骑兵前往怀戎城四侧,将叛军出逃、求援的信道尽数切断。

    又遣拓跋守寂领党项兵马涉渡到妫水南岸,戒备后方那些可能出城作战的叛军。

    随后竟然是连城都不攻,而是以反兵法常识的方式,直接率主力绕城而过。

    这让伫立在城头观望形势的伪署妫州刺史马行琰①眉头紧皱。

    他不明白,这支疑似回纥铁勒联军的骑兵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难道仅仅只趁着秋高马肥入寇,此时是为了抄掠一番?

    但如果为了抄掠,在妫州周围的乡野劫掠即可。

    可这支敌军主力却一心南下。

    难道他们认为自己能攻破居庸关,杀入大燕圣人的龙兴之地,抄掠一番后,还能安然再从居庸关退回不成?

    如果是这样,倒也未免太小看他们了。

    清夷军人数虽少,但在敌人收获颇丰而欲撤离,却因为劫掠物资过多导致行动不便之时,即便七八百人披甲出城迎击,也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更何况,彼时大概率会有友军从后方追击。

    实际上,这也是中原王朝诸多边城存在的意义。

    它们的存在,并非在北方游牧民族入寇的第一时间便将其击退。

    边城守军本就没有这样的力量,独自面对大规模的入寇和军事行动。

    他们要做的,只是在游牧民族大军前来时,收拢周围的汉人居民,同时坚壁清野,尽量减少损失。

    在游牧民族未得到足够战利品、继续向南进兵时,便按兵不动。

    直到中原王朝从腹地发兵支持,而游牧民族看似抢掠一番、准备北撤时,再发兵袭击其退路。

    在南北两军的夹击之下,最终大败敌军。

    原本游牧民族辛辛苦苦劫掠的财货,也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才是边城存在的真正意义。

    历代中原王朝,除非处于对北方民族的用兵期,否则一般不会将机动兵力布置在最前线。

    但此时叛军将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支军队所作所为的用意。

    在他们眼中,这样的入塞部队,断然没有抛下周围地方不劫掠、反而主动向南的道理。

    再往南,可是河北第一雄关啊。

    为了探明来敌底细,很快,便有数十骑清夷军骑士自包围中冲出。

    为了策应他们,燕军在城西大张旗鼓,负责吸引注意力。

    这数十名清夷军军士,骑乘的并非契丹和奚人常见的矮马。

    而是来自狼居胥山下同罗水畔的同罗马,这类马匹在速度和爆发力上都十分出众。

    清夷军骑兵分散成小股渡过妫水,继续向南试探。

    妫水乃是桑干河的一条支流,走向大致由西向东,导入桑干河。

    他们当即发现了在河畔松松散散放马吃草的一群胡人。

    这些清夷军军士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对于东北边陲的诸多胡部,只需遥遥看上一眼,便能分辨出对方的出身、来历、战斗力。

    甚至能估摸出其部落人数多寡、今岁是否遭受过自然灾害。

    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些清夷军军士齐齐一愣。

    单说胡人最为标志性的马匹。

    东北之地虽以契丹马和奚马为主,但这类小型马匹擅长在林木间奔走,适合森林作战。

    奚马的筋骨要略胜契丹马一筹,其馀方面则与契丹马基本相同。

    但这些胡人骑乘的马匹,却都是突厥马。

    突厥马也属于中小型马匹,却比契丹马和奚马略大一筹。

    突厥马种堪称技艺绝伦,筋骨合度,善于长途奔袭,田猎使用再合适不过。

    再看这些人的面目,却有着浓重的羌藏民族特征。

    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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