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行军
    八月之时,塞外的天气已日渐寒凉,即便唐代处于气候温暖期,也难保不会因为气候突变而降暴雪。

    将士们的过冬衣物,多是沿途从天德军城和各受降城的府库储备中调拨。

    而行军途中宰杀牲畜充当口粮后,剥下的皮毛经硝制后晾晒处理,也能充作御寒之物,倒也算做足了准备。

    随着唐军逐渐深入而与当地无犯,许多观望着的部落也逐渐放下警戒。

    每日行军途中,开始北方的草原小部族派使者南来,想要与唐军交易物资。

    李倓便令孔目官李勉全权负责此事,由他主持了多场小规模交易。

    唐军以随军携带的财货、从六胡州叛军处缴获的金银器物为资,换得大批草原皮毛,还补充了少量马匹。

    这样的出塞行程,对不少唐军老兵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自北方的后东突厥汗国复灭,新兴的回纥便一直与大唐保持着良好关系。

    回纥内部统治尚未稳固,突厥阿史那家族的影响仍在,亟需借唐廷的认可与册封,稳固其在草原的统治合法性。

    故而唐军此前数次前往漠北,与这些草原邻居的关系都颇为和睦。

    两年前封常清率军征讨葛罗禄叛乱时,唐军能行军万里,其中近半路程行于大唐直接控制之外的局域,沿途补给便少不了各地草原部落的协助。

    如今唐军越向东北行,深入漠南腹地,听闻唐军前来的小部族便越多。

    而又见上层的回纥头人并未召集各部集结备战,这些部族也都明白,唐与回纥并无开战之意,于是前来与唐军接触、寻求交易的部落便愈发频繁。

    大军一路沿金河水运补给,又与沿途诸多部族通商贸易,行进得顺风顺水,将士士气也因此维系在较高的状态。

    就连此前频频向李倓抱怨,称自己的党项部族或许不适合长途远征的拓跋守寂,此刻也再无劳骚。

    在李倓看来,拓跋守寂此前的抱怨反而是件好事:

    此人名义上是二十六党项羁縻州的首领,亲自前来直言诉求,说明他是替麾下族人表达真实想法,心中无愧;

    若他并非亲至,而是指使手下部族头人前来转达同样的话,那才值得自己严加提防。

    这些党项人虽战斗力一般,却胜在人数众多,且对大唐较为忠诚。

    回纥汗国创建后,定下了一套与突厥时期大致相仿的体制,其最低一级官职名为埃金,取突厥语中“集中”之意,多由各部落首领担任。

    许多小部落的埃金听闻南方大唐的建宁王率军而来,或是派人前来,或是亲自到访,都想一睹这位大唐亲王的风采。

    也有心思不纯者,带着所属部落的大批人马南来,并非为了与唐军为敌,而是想借着拜见唐王的名义,在金河周边就地放牧。

    打着觐见天可汗子孙后代的幌子,趁机抢占金河沿岸的水源地。

    草原部族为争夺水草,爆发纠纷乃至冲突本就屡见不鲜,金河沿岸本就是难得的水草丰茂之地,向来是各部族争夺的内核。

    如今唐军过境,数万战马同样需要草料,两方的草场须求难免有所冲突。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更何况唐军的马匹虽大多经过阉割,却也留着部分身形雄壮的公马以备不时之需。

    而草原上向来有靠母马诱骗其他部落公马的惯用手段。

    这般情况之下,放牧的唐军与草原各部的马匹难免混杂,有的公马甚至会随外族马群奔走,诸多纠纷便由此而生。

    好在唐军的马匹身上,都盖有各地监牧的专属马印作为标记,回纥各部的马匹也有各自的部族印记。

    这类印记多是独特的符号,本可凭此清淅分辨马匹归属,照理不会产生太多纷争,只需按印记交还便可。

    可若是遇上品相出众的好马,便总有人不愿归还,或是毁去印记据为己有,或是偷偷藏匿,寻上门来就索性矢口否认。

    每逢这般马匹归属的纠纷,李倓便派军中精通突厥律法与语言的士卒前去交涉,交涉的结果向来简单,以比武射箭而定归属。

    具体规矩是双方各选善射之士,骑马沿金河奔驰,在马上开弓用轻箭远射向河对岸。

    箭落得更远者,便拥有马匹的所有权。

    李倓麾下有交由浑瑊统领的铁勒各部,拓跋守寂统领的党项各部,从不乏善骑射之人。

    但既然是要和回纥之人比试,自然当一展汉家勇士的风采,于是李倓便有意让天龙、神威二军之人出场。

    麾下二军将士听闻此规,个个技痒难耐,尤其是白守敬与王义烈二人的部曲。

    自李倓令侯莫陈祯在关中任郡守为自己征募兵士后,当初从马嵬驿带出的四百馀名北门四军将士,大多追随王义烈,自认为是建宁王的元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