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训狗
    唐军依旧是如法炮制,率部直冲乱军的劫掠之地。

    而每到一处,唐军骑兵都会用汉语与突厥语齐声高呼:“安西、朔方大军已至!速速投降!”

    骤闻此言,慌乱之中的胡人骑兵根本分辨不出,这些喊话的汉人,口音其实都是地道的长安口音。

    他们早已接到败兵传来的警报,却根本摸不清城外到底来了多少唐军。

    那祖祖辈辈镌刻在基因里,对大唐骑兵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乱兵们心惊胆裂,再也顾不得劫掠来的金银财宝,纷纷将其丢在地上。

    在偌大的禁苑之中策马狂奔,只想逃命。

    李倓率领部众在后紧追不舍,任凭那些散落于地的金银珠宝在眼前闪光,眼中却只有那些披发奔逃的胡人骑兵。

    此刻,支撑着汉家兵马一路追袭至此的,早已不是什么战术,而是一腔保家卫国的血勇。

    又接连穿过光启宫、鱼藻宫等数个宫殿群,李倓的骑兵又斩杀胡兵百人。

    直将一座座宫殿阶前的丹墀chi,染出妖异的猩红。

    此时,他们距离长安城的大明宫,尚且还有十馀里地的距离。

    而从这里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大明宫那高耸入云的宫阙飞檐,在夕阳下闪着金红色的光芒。

    就在他们大肆追击残敌之时,前方的宫道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伙三四十人的骑兵。

    这伙人衣甲不凡,刀鞘与盛放弓箭的胡禄之上,都用金丝银线镶崁着精美的纹饰,一看便知是贵人的护卫。

    而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显然是他们誓死要保护的对象。

    两路人马,竟是这般出乎意料地狭路相逢。

    李倓眼神一凛,当即在马上张弓搭箭,手腕猛一发力,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此刻那伙人的马速尚未完全提起来,一箭正中为首之人的战马。

    战马吃痛,轰然前蹄跪倒,将马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那人的腿脚被倒地的战马死死压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李倓立刻率领左右数百骑兵,将这伙人团团围住,弯弓搭箭,便要将他们尽数射杀。

    “且慢!”就在此时,那坠马之人突然用汉话高声呼喊;

    “我名阿史那从礼!是母狼阿始所生的贵种。”

    “今日愿归降天兵!还请将军勿要杀我!”

    李倓闻言,当即下令军士们不要放箭,厉声喝道:“丢下武器,束手就擒!”

    那伙人眼见已是绝境,只得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

    李倓这才缓缓催马上前,目光冷冷地落在被卸下全身武器的阿史那从礼身上,沉声道:“我不是什么将军。

    “我乃圣人之孙、太子之子,建宁王李倓。”

    阿史那从礼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挣扎着想要行礼。

    奈何腿脚被压,只能狼狈地伏在地上,口中连连说道:

    “罪臣从礼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王銮驾,还请大王恕罪!”

    李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你便是这些同罗、突厥骑兵的头人?”

    阿史那从礼不敢隐瞒,只能点头称是。

    李倓当即下令:“将他捆缚起来,绑在战马之上!”

    他要带着这个叛军头人,去禁苑之中,招降那些还在仓皇奔逃,或是躲在偏殿之内,试图负隅顽抗的叛军骑兵。

    这些同罗、契丹骑兵,本就与安禄山不是一条心。

    他们追随安禄山起兵,不过是为了劫掠中原的财帛女子。

    如今主将被擒,又听闻河西、朔方大军已至,必然军心大乱。

    只要善加利用阿史那从礼的身份,就能兵不血刃地将其收服。

    李倓当即便让人将阿史那从礼捆缚结实,绑在战马之上,带着他往禁苑深处行去,专挑那些仓皇奔逃或是躲在偏殿负隅顽抗的叛军骑兵而去。

    这些同罗、契丹骑兵,本就和安禄山不是一条心。

    李倓记得前世,这帮人攻入长安不过两个月,便集体叛变,盗走马厩中两千匹战马,直接北上,彻底与安禄山决裂。

    是以此刻见他们投降,李倓半点也不意外。

    一番招降下来,除却被斩杀的四五百叛军骑兵,竟有六百馀名叛军骑兵束手归降。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同罗人,少部分是突厥人。

    同罗人本就是被突厥贵族统治的部族,九姓铁勒之一。

    李倓仅仅亮出被绑在马背上的阿史那从礼,便引得众多同罗人望风而降。

    可见草原部族素来尊崇贵族,阿史那家的名头,在北疆之地确实能一呼百应。

    这也是为何有唐一代,突厥势力总能死灰复燃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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