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与修罗神并肩立于水镜之前，镜中画面正映着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踏入空间裂隙的最后一瞬。
海神微微侧目，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他现在清醒了，你打算拿唐晨做他的考核吗？”
修罗神负手而立，目光未移，语气平淡。
“不行，差点意思。”
海神眉头微挑，语气加重了几分。
“唐晨可是恢复意识了，秘法、修罗魔剑、九十九级老牌极限斗罗的底子——什么都齐全了。”
“凌玄宸对上他，恐怕没那么轻松。”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我当时那道虚影对上的不是他，而是唐晨，结局估计也差不多！”
修罗神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语气却平淡。
“如果这点困难他都克服不了，那他就该死。”
海神沉默了一瞬，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反正我觉得这一战，即便凌玄宸能赢，也不会太轻松。”
修罗神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水镜，语气沉稳如深潭。
“拭目以待吧。”
镜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是有风从水镜那头吹了过来
——
杀戮之都。
灰暗的天幕下，一道金色光柱从天际直落而下，笼罩在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王座之上。
光芒凝聚成实质，如丝如缕地渗入那道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之中。
唐晨缓缓睁开眼，眼中那层浑浊的灰翳仿佛被光一寸寸洗去，瞳孔重新恢复了清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声音干涩而低哑。
“我这是失去意识多久了”
身后，一名杀戮使者躬身而立，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恭喜杀戮之王获得金榜奖励。”
唐晨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使者脸上。
后者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杀戮使者眉头紧皱，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虽然还是那张脸。
但眼神和姿态，都和之前那个暴戾的杀戮之王不太一样了。
唐晨没有理会使者的迟疑，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杀戮之王”是什么时候加在他头上的称呼。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回昊天宗。
他离开太久了，不知道宗门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抬步就要离开此处。
可就在他刚走几步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偏头，目光落在城外某片方向的空气中，瞳孔微凝。
是血脉的气息。
那种流淌在骨血深处的、只有昊天宗嫡系才有的气息，轻轻牵住了他的感知。
他抬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下的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
城内，枯树与荒草之间，两道身影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三长老拨开面前一根横生的枯枝，眉头紧皱。
“老宗主怎么会在这里？”
七长老摇头。
“我也不知道，金榜的奖励落点就是杀戮之都，老宗主应该就在这里。”
三长老刚想接话，忽然看到前方一道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那道身影高大，须发半白，步伐沉稳而坚定，带着一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的、熟悉的、属于昊天宗巅峰之人的气度。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瞳孔微缩，几乎异口同声。
“老宗主？！”
——
杀戮之都外，风卷残尘。
凌玄宸推开酒馆那扇半朽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像一声低哑的叹息。
他一脚踏入，满座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只误入兽群的羊。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自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
“告诉我杀戮之都的路口。”
酒保正擦着一只粗陶杯，头也没抬。
“那你得先点一杯黄泉露，以鲜血为媒介才能激活空间通道。”
凌玄宸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
“我再说一遍，通道在哪。”
酒保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里带着一种见多了新人的淡漠。
“告诉你也没用，杀戮之都是独立空间，你进不去。”
不远处的桌旁，一个壮汉魂师端着酒杯笑出了声，声音粗哑而响亮。
“原来是个雏啊？连基本规则都不知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周围响起零星的哄笑声，有人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