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已经按照千道流的吩咐，找了几名魂师过去处理了。
此刻她独自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面色沉凝如渊。
“千道流果然是千年的狐狸”
她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至少要等到金榜奖励落下”
她正要站起来，忽然身体一僵，瞳孔微缩。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声音，平静却冰冷，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怎么？不想干了？”
比比东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武魂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道声音仿佛是从她的脑子里长出来的，找不到来源，辨不清方位。
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别感受我的存在了，你找不到我。”
“我离你很远，只不过我的精神力大到能覆盖寰宇，所以我能告诉你，而你说话，我也能听得见。”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震动。
覆盖寰宇
她当年踏入九十九级时，都不敢说这样狂的话。
可凌玄宸似乎确实有那个资格。
她压下心中的惊骇，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你既然听得见，应该知道我的难处，我”
话音未落，凌玄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狗怎么尊称主人，叫‘你’呢？”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一滞，酥胸剧烈起伏了几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将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咬着牙，声音沙哑而屈辱。
“主人主人我现在有难处。”
“您能不能不要给我发布关于杀供奉的任务了？千道流已经有所警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在极度的压抑和恐惧中才会有的颤抖。
凌玄宸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主人是发布任务的，不是替狗解决问题的，懂？”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狗要是完不成任务，你知道后果。”
比比东的身体微微发颤，屈辱和愤怒在她胸腔里翻涌。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到近乎死寂的平静，声音沙哑却清晰。
“是，主人。”
“那么主人要发布的任务是？”
“杀了光翎，人头送到这个地方。
“位置已经通过魂力告诉你了。”
声音在脑海中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地等了很久。
确认那道声音不会再响起之后，才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将扶手拍得粉碎。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这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居然让我叫这么羞耻的名字！可恶！”
她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眼底的杀意如暗潮翻涌。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粉身碎骨。”
高山上。
凌玄宸靠在墓碑旁，手中把玩着一片枯叶，嘴角微微上扬。
“让我粉身碎骨？不过是吾剑下的一个亡魂罢了。”
教皇殿内。
比比东压下怒火，指尖仍微微颤抖。
她正在飞速思索，如何在不引起千道流更多怀疑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教皇陛下，少主回来了。”
比比东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似乎有了一个主意。
她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我知道了，退下吧。”
侍从应声退出，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
斗罗殿。
殿内烛火摇曳，气氛沉重如铅。
四位供奉与千道流围坐一堂，青鸾的尸体已被安放在后殿。
但那道被掏心的伤口，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千道流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