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凌玄宸那双冰冷的眼睛,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还要干什么?你就是魔鬼魔鬼”
凌玄宸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魔鬼?”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上三宗、两大帝国、你们武魂殿五年前做的事比起来,我这算天使了。”
“灭薛家满门,杀我好兄弟薛坤,围猎我三个月。”
“你告诉我,谁是冠冕堂皇的恶魔?”
菊斗罗愣住了。
薛坤。
那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撬开了他尘封五年的记忆。
五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被他们押在阵前。
刀架在脖子上,他们问他凌玄宸在哪。
他只说三个字:不知道。
刀割进皮肉,血顺着脖颈往下流,他还是那三个字。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宁愿死,也不肯出卖自己的兄弟。
后来薛家因为不知道是他们做的,才主动上门要说法。
先是天斗帝国,被乱棍赶出。
又找到武魂殿。
武魂殿怕事情败露,不得民心,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派人暗中灭了薛家满门。
老人、女人、孩子,一个不留。
菊斗罗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凌玄宸没有再说一个字,伸手折断了菊斗罗一只完好的脚。
咔嚓。
“啊——”
菊斗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那声音传到结界边缘便被无声地吞噬殆尽
教皇殿。
鬼斗罗眉头紧锁,在殿内踱了两步。
“他怎么还没回来?去后山感受力量,这都快半个时辰了。”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后山、演武场、长老殿,一寸一寸地搜过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蹙。
“奇怪我能感受到菊斗罗的气息,知道他在后山,却确定不了他的具体位置。”
鬼斗罗脚步一顿。
“我去找他。”
他身影一闪,掠出教皇殿,片刻后来到后山。
月光下,林木静默,夜风轻拂,一切如常。
他站在山腰,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看过了。
什么都没有。
而他目光掠过的那片空地,正是凌玄宸与菊斗罗所在的位置。
结界之内,菊斗罗透过那层透明的光壁,看到了鬼斗罗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拼命想喊出声来——
“老鬼快走快走离开武魂殿”
声音在结界内部回荡,却传不出去一寸。
凌玄宸踩住他最后一只完好的脚,轻轻一拧。
咔嚓。
“啊——”
菊斗罗的惨叫被结界牢牢锁住。
凌玄宸低头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描淡写。
“这么关心他?”
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放心,我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会让你们团聚的,只不过,是你们的脑袋。”
菊斗罗浑身冰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既然要报仇,以你的实力,为什么不直接打上武魂殿?打上上三宗?何必这样一个个地杀——”
“这么杀死你们,是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凌玄宸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凌玄宸要的不是简单的复仇,我要的是恐惧!”
“让所有势力的人知道,上榜就是死亡预告,奖励就是临终赠品。”
“我要让你们,都在恐惧中颤抖!恐惧中活着!”
“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命,不属于你们!”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冷得彻骨。
“这才有意思。”
菊斗罗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凌玄宸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行刑。
而他们每一个人,从五年前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钉在了刑架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