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你们那儿,在平遥,我记得自己小时候过年为了走亲戚还专门坐火车去过几次。”
“那不远,点菜了没,咱们边吃边聊。”
点菜上菜,几人的座位就在临窗靠街,窗户敞开着,快入夏的季节吃饭的感觉特别好。
方坤做引子,崔建生许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许是真的对晋省产的山楂水果罐头特别感兴趣,反正聊的很顺利。
“方老师你不知道,这山楂是山楂,可每个地方的山楂都不一样,有的酸,有的甜,有的果大籽儿小,有的果小籽儿大,反正晋省的山楂够酸,可放的时间够了,又甜,那种酸甜劲儿是这个。”崔建生竖了个大拇指。
“来,下午还要上班,咱们就以茶代酒走一个。”
推杯换盏,单子算是定了下来。
王府井百货大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商场,哪怕不是周日,每天的人流量也是恐怖的,就现在杨学兵四天三百罐,还是原料产能都供不上的情况下,消化起来是轻轻松松的。
五毛钱一罐,商场卖五毛五,上架前要把他们晋省罐头的品牌打出来。
送走崔建生,杨学兵心情不错道:“给咱们收五毛,他们五毛五卖,五分钱的空间,这不赚钱吧,崔经理人真不错。”
方坤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他是看在什么姥姥是晋省人的原因上让的价吧,这理由就是扯淡,百货大楼为什么叫百货,每天从那里卖出去的品类少说也有几百种,人家商场怎么可能只靠你一个水果罐头盈利。”
杨学兵心里恍然,对方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畅快,就象今天这顿饭一样,全部是看在自己这个小舅子的情分上。
指望靠山楂罐头赚钱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更多的是吃这顿饭的一个彩头。
单子定下来,可运输也是个大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干的净是亏本买卖。
方坤找上陈卫东,把这个难题抛给他。
这厮一脸的不情愿:“我这工作还没满三年呢,你丫的就来走后门儿。”
“谁让你大学四年,每个暑假都白蹭我两个月的饭,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现在就是个小处长,首都里面还行,跨省你这不是难为我么。”
方坤看着他:“你少扯淡,你上面不是还有个娘家舅舅么。”
他们班大四毕业那阵,别说他们班了,汉语言四个班加起来,能进果家部委的那是凤毛麟角。
就连四年下来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吉泽国旗,最后不也才去了市委办公厅。
陈卫东仰天长叹,什么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就是!
俩人嘴上怼归怼,可方坤既然来了,陈卫东自然是要联系的。
还没一天,当天晚上这家伙就上门:“正好你们晋省是煤炭大省,定期会往这边走煤,你那个罐头量上可不能太多,最多一个车厢。”
方坤给他摁在沙发上,笑道:“哪用得着一个车厢,几百罐,留个缝儿也就够了。”
“丫的要不是我那个舅舅看中我的政治前途,这种求上门的事儿一准儿办不成,你赶紧把你那好酒好菜都拿出来。”
“得得得,今晚茅子管够。”
茅台如今每年的产量在倍增,官方定价更是涨到了十八块五一瓶,这决然是普通家庭喝不起的存在,但恰恰也成了个体户商务宴请的最佳选择。
贵就代表门面,做生意门面捣饰好了,事儿还没谈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陈卫东也不是胡乱扯淡,他们家和自家老娘那个偏的不能再偏的舅舅,关系本就没有多亲。
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仅那一次求人,按理来说已经仁至义尽了,也全靠他北大毕业的身份和未来的政治前途,两家才有意加深感情。
丈母娘下厨,方坤时不时起身跑一跑端端菜,杨学兵是酒量不大,一杯接一杯的硬陪。
“陈处长,我再敬你一杯。”
“唉,你是方坤的姐夫,那就是我的姐夫,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就见外了..”
第二天早晨,杨学兵嘴干巴的醒过来,细细一回想,只能回忆起零星的片段,他竟然喝断片了。
吃早饭的功夫,方把陈卫东给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递给他。
“今天上午你就启程回去,跟这个电话联系联系定好时间,火车我给你搞定了,公路上的,你回去第一时间买个铁皮柴油三轮车,钱要是不够跟我哥提,山楂要供上,十里八村使劲收,跟他们说好来年还收,让他们都留着。”
“你放心吧,我这就回去。”
杨学兵三两口解决完皮蛋瘦肉粥,柴油三轮车个人买不好买,不过走村子的名义就简单多了,如果是卖给公社,他们用人力独轮车推就行。
可现在要往京城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