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省老家和苏州老丈人那边纷纷拍来电报,对于宁姚怀孕,两家父母比方坤还要上心,纷纷询问方坤上班能不能照顾的过来,要不要他们来京城顾一阵子。
年根这段时间肯定不用,毕竟自己在家,可元宵一过就得上班了,四月份临产自己正好天天在学校,好象真的缺人手。
“要不,年后让我妈过来照顾你?”
“别了吧,”
宁姚有些抗拒,不是说婆婆不好,而是俩人终归是婆媳关系,时间一长她怕闹出什么矛盾,心里本能的也不想在一起生活。
“让我妈来怎么样,反正她早早就退休了。”
方坤摇头道:“没听说过媳妇儿生娃,在有婆婆的前提下,让丈母娘过来照顾的,真要这么干了,让我娘知道估计都能抹眼泪,回头再说你嫌弃她,哄都没办法哄。”
宁姚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最后不情不愿的,还是同意了到时候让梁英侠女士进京。
廿六,也就是二月八号,离除夕仅剩三天的时间。
三味饭店清帐准备放假,越接近年关,饭店的生意越好,不是他们不想干了,而是街面上现在各种物资都成了紧销货。
家家都在买年货,根本没有富裕的肉菜调味料供给酒楼后厨。
今年开三味楼,买房加装修,如果把这笔钱算进去,其实没赚多少。
可刨除掉这笔帐,利润可就大了去了。
隋卞把帐单递给方坤,地上放着一个大麻袋。
“现在这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好过了,以前寻常人家那会动不动就下馆子,要么周日一家子去打牙祭,要么就是两家说媒,宴请客人才会进饭店。”
隋卞感叹道:“你不在饭店不知道,今年饭店的生意比去年好多了,去年又比前年的好,反正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是越过越好咯。”
方坤简单翻看,最后瞅了瞅统计出来的纯利润数字,笑道:“这话不假,老百姓过的好不好,第一看家里寻常吃的穿的,第二就是看乐不乐意下饭店。”
“这是你这部分,你数数点清楚。”
隋卞点着烟,继续砸么道:“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感觉街面上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方坤瞅了他一眼:“您老有什么新闻?”
“害,我不信你没听说过,偷电线电缆的,偷井盖儿卖钱的,乱收保护费摊位费的,还有打架斗殴不是进医院就是进橙子的。”
说着,隋卞还侧身子靠了靠:“西城城郊那片儿,前段时间还听说有人拦路抢劫,被抢那人也生猛,愣是不给,最后身上多了两个窟窿眼儿,人直接没了,现在街上的混混是一年比一年多了,总这么下去,我觉着迟早要出事。”
方坤拎着一沓钞票,手指划过,阵阵钞票独有的味道弥漫在鼻间。
“您老慧眼如炬,我说今儿专门打电话让我来呢,这钱是不能大摇大摆往街上拿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有最近晚上尽量少出门,尤其是杨旭他们这种年轻人,男孩子还好说,女孩子...”
就跟隋卞所说的,现在日子的确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可对于那些失业年轻人来说是不友好的。
这就象温水煮青蛙,锅下的柴火越烧越旺,水温越来越高,迟早会成沸水,青蛙也会做最后的挣扎。
韩铮来做年底交接,原本还乐呵呵的,可被方望一直盯着直发毛。
“哥,您这么看我干嘛。”
“最近没惹什么事儿?”
“不能,我现在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要多本分有多本分,打架斗殴的事儿绝对躲得远远的,就是生意上有时候有的人不开眼,这个没办法,你躲,人家以为是怕了,只会扑的更厉害,哥...”
方坤摆了摆手,瞅了眼墙上的日历,盘算了一阵子。
“反正今年开年后,记住我说的话,要比去年更低调,你要有个心里准备,正好六月底跟我去趟香江。”
“香江?哥去那儿干嘛。”韩铮挠了挠头发,在方坤面前他是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
“到时候把大宝金子一起叫上。”
听完方坤这话,韩铮更慌了,他现在对坤哥的话比自家老子的还值得相信,就这么几句,给他搞得心里直打怵。
左问右问问不出个结果,方坤嫌他心烦给撑了出去。
象他这种大哥级别的,哪怕再低调,也保不齐有坏心眼儿的去举报,妥妥的抓典型,方坤估摸着香江是非去不可了。
腊月三十,除夕当天。
一大早天气转晴,头顶万里无云阳光照的直让人欢喜。
街道上大喇叭放着红歌,屋外猛吸一口,满是夹杂着煤烟味儿的冷空气。
家里收音机放着京剧,方坤和宁姚早早起床,今天的活儿比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