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有对象了?”
“对,还是京城本地的女孩儿。”
屋子陷入了短暂且诡异的沉默,几人脸上充满了惊疑不信。
这年头村里重男轻女是常态,如果家里有两个儿子,肯定会有所侧重是无可厚非的。
关键是老薛家能做到把小儿子逼的离家出走,平常的态度可想而知。
起码就他们村西头人尽皆知的,薛谷材生气了,是真往自家小子身上下狠手。
不打不成才这话不假,可有时候也有可能打着打着就把一个人打废了。
方坤夹着烟可不管他们信不信,继续道:“叔儿,这烤鸭现在冬天虽然能放得住,不过还是趁早吃的好,坏了就浪费了,七块钱一只呢。”
“七,七块钱一只?!”
方坤使着坏,他承认自己有点不当人了,不过薛建军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
派出所上班,京城本地女朋友,的确良的新衣裳,七块钱一只的烤鸭,这里面单拎出来一件都是不可思议的。
反复确认后,一家子终于选择了相信,只是这派出所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凭他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小子?
城里现在都这么好混了?
“建军挺争气的,在那边报了夜校,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就在京城生活了。”
薛谷材阴沉着个脸,全然没有儿子活出体面替他高兴的意思,现在可能更多的还是离家出走的不满。
方坤见状就溜了,意思说到了就行,他也是个八卦的,回家可着劲儿的碎叻。
“娘,这个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你出去可别乱传。”
梁英侠置若罔闻,嘀咕道:“这薛谷材晚上估计得睡不着觉了,咱们一大队谁家不知道他们两口子偏祖建国,现在倒好,最不看好的小儿子出息了,我看啊,你就不该说这些,说不准还要去京城闹呢。”
怀敏听着也稀罕,“派出所啊,儿子有出息了不应该高兴?有什么好闹的。”
“你们就等着瞧吧,这俩人不是一个安分的,而且建国那媳妇一肚子坏水儿,当初打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怀敏眼皮子一跳,虽然话是正经话,可她总觉着婆婆有点点自己的意思。
天黑方汉民回家,公社昨天刚刚发下来通知,明年要分田到户,这绝对是村里的头等大事。
在开会大致了解政策后,方汉民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
“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哎,今天开了一天的会,除了学习政策,对于分田完全没个头绪。”
方坤听着恍然,八一年,晋省也是时候该分自耕地了,只是他可没有自家老子那么开心。
梁英侠八卦也不聊了,上心道:“咱们能分多少,要拿就拿块好地,到时候你机灵点。”
“还得开会讨论,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土地分三类地,一类肥沃,二类中等,三类贫瘠,最后每户的分配肯定是按比例搭配不同类别的地块。
指望全是拿好地,放现在是不现实的,别说背后落唾沫星子了,老百姓真能组团去公社要说法。
北方水浇地少,他们这边更是没有,基本上全是旱地,一人两到三亩。
农民自主经营,能极大的促进生产积极性。
起码老方家一大家子,现在除了方坤都是激动的,有自已的地了,这消息远比薛建军在京城派出所上班来的让人高兴。
晚上吃的窝窝头米汤,自家腌的咸菜箩卜,除了酸就是咸,清爽脆口什么的不存在。
好在方坤拿了只烤鸭,蒸屉上一热,那油直往碗里滴。
“对了,明天你去你大姐家一趟,孩子满月刚过完,你这个当舅舅的看看,家里正好还有两斤挂面。”
方坤点头应下,他大姐第二胎还是个儿子,大儿子杨海洋,二儿子直接杨大陆,方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吃罢饭,又和自家老子崂了一会儿,方坤才上二楼。
屋里没有炉子,现在想弄个炉子都贵的很,好在方坤能接受。
客厅有一整套沙发茶几,里间一张床,外加两个柜子。
“这些家具都是你小爸托人买的,五百块钱,全套。”
方坤从包儿里拿出一个信纸袋递过去:“也不能老欠小爸人情,回头把钱数出来拿给他。”
方汉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皮子猛抽:“怎么这么多?”
“稿费和版权费,当着嫂子的面我也不好拿出来,你待会儿悄悄给我妈。”
虽然俩人和和气气的,可生活在一起的婆媳关系,就不可能有好的,这是铁的定律。
方坤是无所谓,可自己这是一千块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