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句寒门出贵子,那是真出啊,从乡下县城考上来的可以说是彼彼皆是。
一个班就那么点人,城里姑娘也是有限的,方坤真怕换粮票换到其他班,被人家男生知道后直接堵宿舍门口去。
“放心吧,这块儿我跟她们说清楚,你等我消息。”赵淑琴一口应下。
进入十月底,天气愈发凉的厉害。
方坤套上了秋裤,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偏中山式外套。
校徽已经发了下来,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很多学生多是左胸口处别着校徽,胸口翻领口袋再放一只钢笔。
手里拿本书,知识青年的气息,立马扑面而来。
人走在校园,绿色军装的多是老两届工农兵学生,七七七八届通过参加高考考上来的学生,身上衣服多是灰黑蓝三种色调。
其实不光校园,走在整个四九城,衣服料子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最常见的也就是灰黑蓝。
也有条件不错的那撮人,身上穿着的确良和凡尔丁料子的衣服,后者不管是手感触觉上还是视觉上都要鲜亮的多。
去图书馆借书,吴组缃教授一口气推荐了十五本他认为大一新生可以看的书,图书馆都有,可快则有慢则无,毕竟借阅的人太多太多。
让方坤没想到的是,好巧不巧在那里遇见了熟人。
“你也是来借书的?”
“是啊,吴教授推荐了很多,只是可惜那本《坛经校释》和《东晋门阀政治》被借没了,你呢?”
方坤看向宁姚,他的身高在一米七四,对方站在跟前,恰好到自己下巴处。
一双大眼睛往上对视着,睫毛也很漂亮,从上往下,鼻梁红唇...方坤仔细看,甚至还能看见对方脸上细腻的绒毛。
宁姚的头发很柔顺,凑的近了,的确能闻到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味,这跟老爷们儿身上的汗味儿区别很大。
“我也是来借书的,咱们学校新闻学的主要教材是《新闻学概论》,除了人民日报优秀新闻作品选,老师还推荐了图书馆刚刚从海外购买引进的传播学概论,我已经借好了。”
说着,宁姚还扬了扬手里的书本。
俩人一齐出图书馆往文史楼奔,北大校园的深秋既萧肃悲凉,又有种格外的美。
当然这是对人的,对于感性的文青来说,当下心情是什么样,眼里的秋天便是什么样,美和悲时常转换。
而对于那些理工男,又或者校外赶着上下班的职工,则无心观察这些,大多数人只知道,草又黄了一茬,人又长了一岁,天凉该添衣裳了。
风吹乱了宁姚的头发,让她不得不抬手往耳稍后捋去。
四周草坪树梢尽显枯败,树影婆娑,方坤看着对方的侧脸,有一刹那真的看痴了。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就是发现你鼻梁挺高的,女孩儿高鼻梁的不多见。”方坤收回目光,稳如老狗。
这什么鬼理由...宁姚把脸扭到一边,她没想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我爸妈都是高鼻梁,我这是家族遗传,对了,听淑琴说你在换粮票,是不够吃么?”
“她也找上你了?还行吧,主要是舍友,这几个家伙要么不给自己留活路,补贴全寄回家里了,要么就是爱书如命,把钱全用在了买书上,本来粮票就不够吃,钱也不留。”
“恩...我这个月的换出去了,下个月你来找我,我给你留着。”
“那太好了,谢谢。”方坤听着眉毛一挑。
他对老天爷发誓,自己来图书馆是临时起意,绝对不是专门来偶遇的。
俩人在文史楼一楼摆摆手分开,方坤心里以为的老天爷安排终究没有出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明明就在一个校园一栋楼里学习,可单纯靠偶遇完全见不到彼此。
二十七号去工人体育场参加京城大学生迎新晚会,规模之浩大,热闹程度难以想象。
文工团的节目名单没有流行歌,多是大部人耳熟能详能跟着哼唱的红歌,整个工人体育场时不时便会传出震天响的齐唱声。
这一晚,注定会深深的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月底最后一天,方坤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母亲梁英侠借自家老汉的手,频繁叮嘱自己在这边要好好学习,家里不用操心,缺什么就写信,如果急就拍电报,一准给邮过来。
方坤回了封信,又顺带着寄了二十块钱。
他这一个月闲遐时间逛了逛京城,尤其是那种胡同巷子窜了窜,现阶段买房是不现实了,可租一间还是可行的。
今年冬天寒假回家,可暑假方坤并不打算回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