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又去食堂喝了一碗小米粥,造了两个花卷。
省内粮票通用,两个巴掌大的花卷,合计花了六分钱,这价格真是有点不痛不痒的感觉。
回屋拿洗脸盆打水泡脚,躺床上不消片刻方坤便睡了过去。
再醒已经是次日早晨五点,小爸方汉升送的手表已经被他戴在了手上,物出有名,就不怕人惦记。
去食堂简单吃了口早饭,背上被褥麻溜去火车站买当天去京城的火车票。
好在这会儿不存在什么旅游旺季淡季之分,甚至连旅游业都没有出现,买到上午九点的火车。等了个把钟头,顺利上车。
让方坤没想到的是,在候站台又看见了昨天坐他旁边的女孩儿,后者也发现了他,俩人只是对视一眼便没了动作。
可方坤先一步上车后,那女孩儿不出意外的又坐在了他对面。
“同学你好,你应该也是去京城读书的吧,我叫蒋凝,央中民族大学历史系新生。”
“你好,我在报纸上见过你,我叫方坤,是北大中文系的新生。”
蒋凝前一秒还有些自豪骄傲,可下一秒却一愣,她才反应过来俩人都是考上京城大学的,人家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方坤不光他们县城的小报大肆刊登过,市日报同样进行了报道,只是蒋凝没有记住这张脸,名字却是相当深刻。
“你就是方坤?你好你好,咱们太有缘了,没想到能在车上遇见省状元。”
蒋凝的热情度直接上升到了和昨天截然不同的一个层次,方坤有点招架不住。
接下来就是你问我答,刨根问底环节,高考你怎么考的,好厉害,是哪里人,家里几口芸芸的,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问出来了。
这姑娘长得不差,应该是城里人,小脸和身段秀气的很,方坤也没扫她的兴,顺着应和,还时不时反问一句。
只是这种热情,注定会被漫长的时间消磨掉。
两个陌生人再热情,话题终究会说完,剩下的大段时间就是发呆闭眼假寐。
第二天上午,火车终于到站,方坤感觉他的屁股和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跟逃荒似的落车,一口凉气吸进鼻子,只觉着浑身通畅。
出站,寻落站台,一边看公交指示牌一边点上烟。
蒋凝跟在后面热情道:“方坤,等去学校安顿好你来我们学校找我,咱们一起好好逛逛大首都。”
方坤模棱两可的应下,他也拿捏不准这姑娘是看上他了,还是单纯的人在外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方坤不敢乱来啊,这年头姑娘绝对不能随便惹,哪怕一起吃个饭压压马路都大有问题。
先口头应下,以后会不会再见面另说。
等电车,俩人一起上车买票,民族大学比北大先到,蒋凝摆手告别,最后冒了句‘一定要来找我’
方坤有些惊悚,为啥得一定,他啥也没做啊。
菇凉,虽然我们老方家几口人你已经知道了,可咱们不熟!
终于到站,方坤落车扫了四周一眼,象他这样的新生还在两眼四顾心茫然,如果碰上老生,一定会被忽悠着去西门先逛一圈,然后再去主门南门新生报到处报道。
方坤没有免俗,过去逛了一圈,看了看百年历史底蕴的校门,西门形制为院门中最高级别的王府大门,单檐歇山卷棚屋顶,面宽五开间中间三开间为三框朱红对开大门,门上有一排排金钉。
中门两边的门柱上端龙头伸出,悬挂华丽的宫灯,门内两侧稍间为门房,大门整体看一股厚重感扑面而来,要么说北大对于文科生有种莫名的执念,只是站在门口,便难免内心激荡。
背着被褥兜兜转转找到新生处。
头顶红底横幅上印着“迎新站”三个宋体字,前面人头涌动,一个人来报到的是主流,家人跟过来的也有不少。
比方坤先一步的新生很快探索起这座园子,这里是知识分子现在心目中最高的学术殿堂,同时也是他们即将生活学习四年的地方,他们用脚步丈量她的边界,用熠熠生辉的目光打量着所看到的一切。
“啊!北大,我来了!”
方坤被这突然一声吓了个激灵,视线内一个男的高声喊完,扛起麻袋朝里渐行渐远。
头顶的阳光洒在那人身上,有一刹那方坤觉着对方象极了寻到自我救赎之路的英雄,是属于他自己的英雄。
紧了紧背上的被褥,仰头看向南门上的北大字样,他到也想来这么一嗓子壮壮声势,只可惜两世为人胸腔里的那份激情依旧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