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目前是全县唯一的一所高中,占地谈不上大,可绝对不算小。
就是主体教程楼显得太过破旧,印象里好象千禧年过后才换了新校区。
露天厕所内,方坤刚进去就看见四五号人要么蹲着,要么站在过道上吞云吐雾。
茅坑的坑与坑之间,也没什么隔档物,一个戴眼镜的小子还在那儿蹲大号,身前四五号人对着他抽烟。
“我看啊,还是麻溜找个班上得了,咱们就不是学习那块儿料。”
“这出题的人绝对跟咱们过不去,复习了那么多,可最后没几个考的,那咱们复习有个啥用。”
“咦,方坤?”
人堆里有人突然喊了一声,高中同学李磊,方坤老早就注意到了他,只不过不想打招呼而已。
刚考完,来上厕所的人最多,这年头男同志抽烟是常事,谁不抽烟才是那个奇怪的。
不消片刻,整个厕所烟雾缭绕的已经快赶上蟠桃盛会了。
“李磊,好久不见。”
“方坤,你也参加今年高考了啊,考的怎么样?”
李磊说着,还朝身边人笑道:“这是我高中同学,村里上来的,唉,方坤,你是哪个村来着?”
“北庄,”方坤说了个邻村,听着这问题他便没了交谈的心思,当然刚开始也没。
李磊见他不乐意说话,和同伴对视一眼,鼻子出气轻笑了几声。
没有更激进的碰撞,也没什么恶心人的事情发生,不过这让方坤回忆起了自己的高中时光。
他在县城的两年学习生涯里,这种类似的对话,和耳边听到的类似交谈是常态。
有的人不爱跟乡下人打交道,井水不犯河水,躲得远远的就行了,可总有那么几个货,总有股莫名的优越感时不时挖苦嘲讽。
方坤解决完个人问题,麻溜退出厕所,刚出去又碰上了方跃兵。
“哥(方坤)?”
“考得怎么样?”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拉个屎,憋不住了。”方跃兵边说边往里走,还没三分钟便看见人退了出来。
“这么快?”
“拉个屎,又不是坐月子,方坤里面有几个人提到你名字了,可着劲损你呢,认识?”
“高中的同学,不用搭理他们。”
“特么的,城里人都什么德行,同学还背后挖苦你,刚才老子蹲坑,有个傻比一直盯着我看,要不等考完试,咱喊人堵一下。”
方坤脸颊一抽,在村里西头东头不对付,干架是常态,有时候论到打架斗殴,村里的小子比起城里的是丝毫不差。
“快得了,别人骂我几句无伤大雅,我身上又不会掉块肉,狗嘴里糊了屎,见人就咬,咱们总不能咬回去吧。”
“呃,”方跃兵挠了挠屁股,“你这嘴也太损了。”
被问到考的怎么样,不出意外的还不错,神情相当轻松。
语文考试看不出问题,填对填错反正都填了,而且自己没觉着错就行,起码心情愉悦。
出门和董川方采华他们碰头,等人到齐,又去附近的公园寻了块树荫草坪,开始吃干粮和凉开水。
“考的怎么样?”董川看向方坤。
“还行。”
“别还行啊,他们这么回答没问题,你可不行,好还是不好心里没个谱?”
方坤乐道:“换谁问我都这么回答,做人得低调,我要说考的很好,万一最后没考好那不打脸呢。”
你低调,你低调个锤子。
董川嘴角猛抽,老方家盖房这事儿他可是亲自问过方汉民的,这主意最开始都是方坤提议的。
全村都是黄土屋,现在就你家起砖瓦房了,这是低调人能干出来的事?
得亏这钱来的足够正,村委他和赵仁也都支持,不然早有人背后上眼药了。
吃饭喝水,又躺草坪上闭眼假寐,等待下午的考试时间。
情况跟去年如出一辙,政治考完一脸便秘,第二天上午的数学考完,大批的考生一脸死灰。
今年的数学卷难度比去年的要远远难的多,很多第二次高考的考生已经绷不住哭了。
第一道分解因式还是初中题目,第二道圆柱体体积只要记住公式,计算能力不差也没问题,可从第四道开始就不对劲了。
求化简,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坤无悲无喜,他觉着问题不大,这几届高考难也有个标准,对他而言不能说小意思,小意思太狂了,毕竟是文科出身。
用王首富的话就是,中等意思。
一连三天全部考完,刚出考场教室,头顶的天阴沉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