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赵志鹏不在,杨学兵估摸着最大的可能就是打牌去了。
两家是邻居,他嘴里的鹏哥是个什么德行,杨学兵清楚的很。
父亲杨士易披着衣服从屋内走出来,见他要出门,喝道:“站住,大晚上干什么去。”
“爹,翠霞姐羊水破了,鹏哥又不在,我过去看看。”
“你过去看看,你会接生?还是你是她老公,自家人管自家事,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回来!”
围栏外的王青铃急道:“士易,让学兵去张婆子那里跑一趟吧,家里就我一个人,青霞这边实在走不开。”
杨士易冷着脸:“不行,你儿子是干什么吃的,这个时候不在身边,让我儿子跑腿,这要传出去,志鹏回来找麻烦不说,以后哪家闺女还敢进我们老杨家的门。”
同一时间样学兵的母亲也走了出来,对于当家的话,并没有过多意见。
倒是隔壁屋子里传出一阵哀嚎声,杨学兵发急:“爹,这大小可是两条人命,翠霞姐和鹏哥平常对我不错,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给我回来!”
杨士易刚说完,儿子已经夺门而出,见状,无奈只能穿好衣服跟出去。
这种事做好做坏,事后都会留下闲话,让儿子一个人去闲话最大,如果父子俩一起,反而稳妥一点。
杨学兵这边,没有闷头一股脑往接生婆家赶,他们村的接生婆在窑上,从村东头来回一趟少说得二十分钟。
“王婶,你家推车呢,直接推着过去吧,现在时间紧迫,来回一趟可能不赶趟。”
“诶,在这边在这边...”
匆匆忙忙准备推车,刘翠霞从屋里被扶出来,一手扶着肚子,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的。
“爹?”
“回来再跟你算帐!”
父子俩合力,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王青铃则在一侧扶着自家儿媳。
事情发生在深夜,村里人知道的不多,方坤在村西头听说还是第二天上午。
“你听谁说的?”
薛建军乐道:“早晨我去找刘琦,在大队听二狗子说的。”
“二狗子脑子不正常,他的话你也能信?”
“我还遇见了二狗子他哥大狗,他家就住在窑上,昨晚十点多都听见了。”
薛建军接过方坤递过来的烟,突然有种自己长大而且被尊重的感觉。
“坤哥,赵志鹏那狗东西出了名的爱打牌,听说过年那阵一晚上就输了十来块钱,败家的很,现在媳妇儿生孩子还出去赌,这人真不是东西。”
方坤对那个赵志鹏刘翠霞不熟,倒是杨士易父子俩熟悉的很,他这才恍然,上辈子因为什么他老子才接纳了杨学兵。
果然当天傍下午,在大队院岸边木头电线杆上的喇叭,发出声响。
‘说个事,昨晚十点二十三分,我村刘翠霞羊水突然破裂,丈夫赵志鹏不在身边,关键时候,是由杨士易和儿子杨学兵一起帮忙用推车推到了张秀菊家,经过数个小时的接生,刘翠霞顺利诞下男婴,且母子平安,现在已经转移至县医院,在这里,村委会开会决定,对杨士易和杨学兵...’
大队的喇叭声音小,且只有一个,还是在大队院按着,远在村口稍微有点杂音都听不清。
每次喇叭一响,家家的妇女总会出门侧耳仔细听。
简单点来说,就是杨家父子俩得到了表扬,方汉民傍晚从村委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事情已经报到了公社上面,生孩子是私事,赵志鹏因为赌博没有顾上,他们也没办法做什么处罚,只能是四大队队长内部数落几句。
而对于杨士易和杨学兵,公社却是做出了表扬和奖励,一份奖状,外加五块钱奖金。
大姐方红得知后,愈发觉着自己看人的眼光真准,隔天出门好半天才回来,走两步蹦一下不说,嘴里还哼着红歌。
方汉民象是想到了什么,板着那张老脸,可最后也没说什么。
方坤见这情况,就知道俩人的事儿现在可能已经成一半了。
方海顺利在农机部上班,那边有宿舍,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原定的世界线运转,方坤唯独是个例外,因为他的改变影响了一家人,甚至是全村人,可这种影响又仿佛在努力走回原来的发展线。
沪上收获编辑部,李小林接到电话后,第二天下午便买票赶了回来。
距离接收到稿子已经过去三天,《人生》初稿已经由初审组,栏目组外审专家全部交叉审阅完毕。
李小林办公室内,主编及编委会成员全部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