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之内核实身份,活捉两名灭口嫌疑人,还把证据链封住了。”
郭副部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刑侦局局长。
“你觉得,楚风云手里只有这两页东西?”
刑侦局局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
他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
“雷耀祖人在岭江,粤海监狱里却还有一个雷耀祖。对方又急着跨省灭口,这几件事肯定连在一条在线。”
他把报告放低了一些。
“以楚风云的手段,前因后果恐怕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不是恐怕。”
郭副部长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两下。
“该固定的口供,该封存的证据,该掌握的人名,他手里多半都有。”
刑侦局局长皱起眉。
“可报告里一个名字都没写。”
“这才是他稳的地方。”
郭副部长重新戴上眼镜。
“雷耀祖的供述还没有经过异地核验,粤海内部到底出了多大的问题,也没有中央层面的调查结论。”
他把报告放回茶几。
“楚风云如果直接把相关人名写进去,就等于让岭江提前替粤海定性。”
刑侦局局长看着那两页纸,没有接话。
一个无期重刑犯,被人从监狱里换了出去。另一个身份不明的活人,却可能顶着他的名字继续服刑。
中间牵涉押解、医疗、监狱、身份管理和跨省洗白。
任何一处,都不是花点钱、托点普通关系就能打通的。
“所以,岭江只报了两件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郭副部长伸手点了点报告。
“有人潜入黑金市公安监管中心灭口。”
“同一个雷耀祖,同时出现在岭江和粤海。”
刑侦局局长接过话。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两个雷耀祖,谁打通了监狱,谁替他洗白身份,又是谁派人灭口,都留给中央调查。”
“对。”
郭副部长看了他一眼。
“不作判断,不抢结论。楚风云没有越过那条线。”
刑侦局局长苦笑了一下。
“证据是岭江送来的,雷却要部里去碰。”
“碰不碰,不由我们选。”
郭副部长拿起茶杯,指腹刚碰到杯壁,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茶已经凉了。
“报告上的情况只要属实,这件事就绕不过去。”
“楚风云先交了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后面的核查如果有人想压案,他手里的口供和证据,就会变成第二份报告。”
郭副部长靠回沙发。
名字一个没写。
可该查谁、该由谁来查,已经没人能绕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刑侦局局长看着报告,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郭部,这件事牵扯太大。”
“要不要先给粤海省厅发协查通报,让他们稳住第三监狱,防止人员和文档发生变动?”
“不发。”
郭副部长没有尤豫。
刑侦局局长抬起头。
郭副部长合上报告,声音不高。
“现在发函,不叫协查。”
“叫报信。”
刑侦局局长没再坚持。
消息一旦提前泄露,粤海方面就可能转移相关人员、篡改文档,甚至让那个正在服刑的人突然得一场“急病”。
到那时,再完整的程序,也只能跟在对方身后收拾残局。
郭副部长走回办公桌,拿起红色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绝密报告。
“给我接部主要领导。”
刑侦局局长坐直了些。
郭副部长握着听筒,继续交代。
“同时联系司法部监狱管理部门,只通知分管领导。具体案情,不要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马上回应。
“明白。”
十分钟后。
公安部小会议室的门被关紧。
司法部一位分管监狱工作的副部长,通过红色专线接入会议。
屏幕没有打开,电话里只能听见轻微的翻页声。
郭副部长没有寒喧。
“岭江刚报上来一起跨省灭口案。”
“被灭口的人经过活体指纹复核,确认是粤海籍无期徒刑犯雷耀祖。”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