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往下一压,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床破被子动了。
没有怒喝,也没有警告。
龙六连被子都没掀开,人已经从铺位侧面翻了下来。
破被子罩在他肩背上,挡住了杀手的馀光。
脚掌落地的瞬间,龙六顺着床沿切进半步。
羁押室本就狭窄。
杀手一条腿还压着赵黑子,腰也弯着,根本没有后退卸力的空间。
龙六肩膀撞开他的重心,左手同时扣住持针的手腕。
杀手反应不慢。
他立刻松开湿帕,左肘砸向龙六的太阳穴。
龙六偏头让开。
肘尖擦着耳侧过去,两人的肩膀一起撞在铁床上。
床架发出一声闷响。
龙六没有松手。
他将杀手的手背压在床栏上,猛地向外一折。
那只手被卡在钢管与掌心之间。
退不了。
也抽不回去。
“喀嚓!”
腕骨折断。
杀手的身体一下绷紧,惨叫还没出口,龙六的右掌已经托住他的下巴,向上一送。
上下牙重重磕在一起。
那声惨叫被堵回了喉咙。
注射器脱手落下,撞上床腿,当场碎裂。
透明液体顺着铁床流到地面。
龙六抬腿勾住杀手脚踝,同时压下他的肩膀。
杀手失去重心,脸朝下摔在地上。
断掉的右腕被牢牢卡在身后,再也抬不起来。
龙六没有补第二下。
他腾出一只手,先把地上的针管碎片护住,免得有人踩坏证物。
门口负责接应的杀手,脸色终于变了。
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转身就走,右手同时摸向腰间。
陶瓷刀刚拔出一半,一只手便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龙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值班室。
他站在杀手身后,声音不高。
“进都进来了,还急什么?”
杀手没有回头。
他握住刀柄,反手向后刺去,刀尖直奔龙七腹部。
龙七向侧面挪开半步。
刀锋擦过协警制服,在衣摆上割开一道口子。
一刀落空,杀手顺势转身,左手抓向龙七眼睛。
龙七没有硬挡。
他往后收了一步,手掌顺势压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杀手的重心被带着向前。
龙七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侧身让开,手腕下压,将杀手整条手臂拧到了背后。
“砰!”
杀手肩膀撞上门框。
陶瓷刀掉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龙七的前臂已经锁住了他的颈侧。
不是勒喉。
是压住颈动脉。
杀手的动作越来越慢。
几秒后,他的双腿软了下去,身体贴着门框往下滑。
龙七没有继续发力。
确定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他立刻松手,把人翻过来检查呼吸和瞳孔。
还活着。
够审。
从毒针抵上赵黑子的脖子,到两名杀手全部被控制,前后不到十秒。
羁押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赵黑子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半躺在床上,嘴巴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右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五根手指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他抬手摸向脖子。
指腹碰到针孔时,象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地面上,碎裂的针管还在渗出液体。
赵黑子死死盯着那摊水迹,眼珠很久都没动。
刚才只要再晚一秒,他就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仇人手里。
而是死在那个当年拍着他肩膀,保证两年内一定把他捞出去的大人物手里。
龙六已经戴上手套。
蹲在床边,将针管碎片逐一装进证物袋,又检查湿帕和杀手携带的装备。
龙七取出扎带,把两名杀手的双手分别反绑在身后。
没人安慰赵黑子。
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这份沉默,比审讯室里拍桌子更让他害怕。
赵黑子张了张嘴。
第一声没发出来。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