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状态:粤海省第三监狱服刑人员。
楚风云目光停在纸面上。
捏着文档边缘的手指,微微顿住。
书房里没一点杂音。
只能听见墙上老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
“人在粤海的监狱里服刑。”
楚风云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里,辨不出丝毫喜怒。
“却在咱们岭江省,换了全套合法的户籍,当了三年的包工头。”
李刚立在宽大的实木桌前。
后脖颈直往外渗冷气。
“老板。”
“能把一个无期重犯从大牢里凭空捞出来,还跨省洗得干干净净。”
李刚咽了口干沫子。
“这根本不是砸钱就能办到的。”
“起码得是粤海政法口的高层,甚至是更上头的势力在联手做局!”
屋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楚风云把那张纸,轻轻搁回桌面。
“按常规流程,这雷该怎么排?”
“立刻通报公安部。”
李刚对法理烂熟于心,对答如流。
“同时向粤海发协查通报,走跨省移交程序。”
楚风云没接话。
拿起手边那杯温热的牛奶。
没喝。
修长的指节在玻璃杯壁上,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反复权衡之后,最终作出了决定。
“你还没把比对结果,传上内网吧?”楚风云冷不丁问了一句。
“没。”
李刚摇了摇头,目光极其笃定。
“看到‘粤海’那两个字,我就让人直接拔了内网的主线。”
楚风云手上的动作停了。
“拔得好。”
语气平缓,没有起伏。
他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绝密报告,站起身。
走到书柜旁的碎纸机前。
按下开关。
刺耳的机械吞噬声响起。
那张承载着惊天大雷的白纸,瞬间化作雪白的碎屑,落进废纸篓里。
李刚看着满篓的碎纸。
往前跨了半步。
“老板,我强压下这案子,是不想坏了您明年南下的大盘。”
他直言不讳。
楚风云转过身。
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才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尖刀。
不仅能下场见血,政治嗅觉更是顶级。
“你说得没错。”
楚风云走回办公桌后。
“这把刀咱们主动递上去,必然引发大火。”
“我还没上任就把未来的同僚得罪了个遍。”
“到时候他们会连手孤立我,于我主政不利。”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瞬间收紧。
楚风云双手撑在桌沿。
冷锐的目光,牢牢锁住李刚。
“这起案子,从现在起列为绝密。”
“把赵黑子单独关押,切断他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看守的架势。”
李刚神色一凛,等着下文。
“外松内紧。”
楚风云不疾不徐地交代道:“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赵黑子涉嫌煽动阻工,目前正在局里配合调查。”
“至于他那层合法身份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一个字都不要往外漏。”
李刚愣了半秒。
他毕竟是从一线杀出来的老刑警。楚风云只把局点到这里,他脑子里那根线便一下接通了。
这哪里是在等粤海配合调查。
分明是把诱饵摆在明处,等那只藏在后面的手自己伸进岭江。
“我明白了,老板。”
李刚挺直脊背,声音压得很低。
“粤海那边如果认定赵黑子的底细还没暴露,为了不让这颗雷被咱们挖出来,他们的第一反应……”
楚风云重新端起牛奶杯。
“是灭口。”
他吹开牛奶表面的热气,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谈一件寻常小事。
李刚盯着杯沿升起的白雾,忽然想到了什么。
粤海那边不敢赌。
赵黑子只要活着,对方就不可能安心。
楚风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只要他们敢在岭江的地界上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我们是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