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自由,这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总不犯法吧?”
刘华平心头狂跳。
赵黑子压根没停,连环局一步接一步。
“修路得要重型机械进场。”
“咱们平山路窄。”
“挖掘机和搅拌车开进村,随便蹭坏几棵不值钱的老果树,压断几根浇地的水管。”
赵黑子的笑声越发阴森。
“我掏点辛苦费,找村里七八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去车轱辘底下一躺。”
“找大老板们好好讲讲理,要点青苗赔偿费。”
“这不过份吧。”
“大老板报警也没用。基层派出所来了,除了和稀泥调解,谁敢伸手去生拉硬拽那些八十多岁的老头?”
刘华平倒抽一口冷气。
赵黑子继续亮出绝杀。
“工地的板房得用电,搅拌机得用水。”
“供电局临时下发线路检修通知,自来水管网突发爆裂急需抢修。”
“水一断,电一停。罐车里那一车车的商品混凝土,全得硬成石头疙瘩。”
“停工一天,大老板们烧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赵黑子的笑声通过听筒刮过来。
刺耳至极。
“楚省长把规矩立得死,工期卡得严。”
“延误一天,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软刀子割肉,不见一滴血。条条框框全踩在法律边缘。”
“我敢打包票。不出半个月,外地老板的工程进度全线瘫痪。”
“最后只能哭爹喊娘地收拾铺盖卷,连夜滚出平山。”
他顿了顿,语气又换回了熟络的恭维。
只是这恭维里,绑着致命的要挟。
“到那一步。”
“县里的路修不通,省里的专款花不出去。王书记急得跳脚,天天催进度。”
“这就得指望刘局长出面了。”
“向上级打个申请,破格启用咱们本地镇得住场子的队伍来救急。”
“买卖绕了一大圈,最后不还是堂堂正正落回我赵黑子手里?”
刘华平听完。
双腿发软,后背死死贴在冰凉的墙皮上。
他低头瞄了一眼腋下的公文包。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地头蛇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个包工头。
分明是个吃透了基层潜规则的老妖精。
“刘局长。”
赵黑子的声音幽幽传来,透着十足的笃定。
“东西安心收着。省里招标网一出结果,给我递个信就行。”
嘟。
电话挂断。
刘华平听着盲音,咽了口干沫子,硬着头皮推开铁门。
……
两天后。
黑金市,平山县招标大会正式开标。
省交通厅督导组专员老赵,盯着大屏幕上的中标汇总结果。
脸色极其郁闷。
平山县这地方水深王八多。
他这次带着省厅的尚方宝剑下来蹲点,就是憋着劲想抓几个围标串标的本地刺头。
只要办成铁案,回去就能在厅长面前狠狠露回脸。
可这结果,顺滑得透着诡异。
本地那些平时横着走的地头蛇,今天全成了缩头乌龟。
整个开标大厅,连个敢喘口大气搅局的都没有。
平山县几十条村路,几个亿的大标,干干净净。
全须全尾地落进了几家外地路桥强企的口袋。
一重拳砸进了棉花堆。
老赵满肚子力气没处使,只能叹着气摸出手机,老老实实向孙建国汇报。
半小时后。
省长办公室。
孙建国夹着公文包,满面红光地推门进来。
刚在沙发边半挨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腔。
“省长,底摸清了。”
孙建国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全省几千个标段,绝大多数地市都顺利结了标。”
他身子往前探。
“就少数几个县区,有不开眼的刺头仗着关系,敢在现场搞串标。全被咱们督导组亮了红牌。”
“当场废标,就地重招,挑事的人直接送派出所。”
“这典型算是死死捏住了。”
楚风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翻着手里的文档,微微点头。
“有刺头撞枪口,正好杀鸡儆猴。”
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