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室内,只剩一老一少。
一个年近百岁,历经沧桑。一个刚过四十,正是权力的壮年。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老人率先开了口。
“华波前几天跑来见我。他说,楚省长有法子,救我薛家。”
老人特意把那个“救”字咬得极重,嗓音里夹着冰茬。
“我活了快一百岁,陪着老伙计们打下这片江山。”
死死盯着楚风云,锋芒毕露。
“能让我薛家,沦落到需要外人来‘救’的地步?”
“你倒是说说。”
“我薛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烂光景!”
这是考校。极其要命的考校。
楚风云端坐在木椅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薛老,恕晚辈直言。”
声音冷硬,没留半点情面。
“薛家眼下的局面,四个字就说透了。”
“金玉其外。”
老人雪白的眉毛剧烈抖了一下。
楚风云全当没看见,继续剥皮抽筋。
“您当年带出的老部下,如今个个位高权重。他们处处护着薛家,不是薛家底子有多厚。”
“是因为您老人家,还喘着气,还坐在这。”
“他们敬的是您的馀威,还的是您的恩情。”
楚风云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如刀,直接挑开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薛老,恩情是认脸的。”
“他们认您这张脸。绝不认薛家的空牌匾。”
楚风云语气陡然转厉。
“薛家二代三代,没一个能在军队系统里挑起大梁。”
“没有同生共死交情的一群后辈,凭什么指望那些老将永远护着?”
“您在一天,人家给面子护一天。”
“薛老百年之后呢?”
“没有了效忠的活图腾。”
“到时候,谁来替这群二世祖挡刀!”
话音落地,屋里死寂一片。
薛老没暴跳如雷,也没拍桌子骂人。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楚风云,十根枯指死死抠进膝盖上的羊毛毯里。
良久,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你小子。”
嗓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下手的做派,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一句中听的废话没有,刀刀往最痛的烂肉上扎。”
楚风云稳坐如山,没去接这句感慨。
老人彻底卸下防备,手指在毯子上重重拍了两下。
“你讲的这些,我这老骨头比谁都清楚。”
“这两年夜里闭不上眼,愁的就是这摊子烂事。”
老人闭上眼,满是苍凉。
“薛家后代,没养出一条能扛硬事的汉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猛地睁眼,目光再次锁死楚风云。
“你一眼看穿了薛家的死穴。”
“那你兜里的那副药方呢?拿出来,让我过过目。”
楚风云等的就是这句准话。
“薛老。”
他竖起右手食指。
“破这残局,路只有一条。”
“趁着那些手握重权的老部下,还认您的旧情。”
“把薛家这笔沉淀了几十年的军界人脉,顺水推舟,交到一个正当壮年、手握实权、且未来能爬得更高的人手里。”
楚风云一字一顿,极具穿透力。
“让他接下这份天大的资源。”
“同时,让他顶上来,做薛家往后几十年的新靠山。”
老人的眼皮猛地抬起,眼底精光乍现。
“你挑中的这人,是谁?”
楚风云迎着视线,稳稳吐出三个字。
“陈天军。”
屋里的空气瞬间滞住。
薛老纵横大半辈子,对华都军界的权力谱系门儿清。根本不用别人解释陈天军是谁。
“陈家的大儿子。现在管着全军装备那个最要命的口子。”
老人自顾自地念叨。
“陈天军这后生,我知道。这两年装备口连着掏出几代杀手锏,他干得很漂亮。”
老眼里翻涌着极深的盘算。
“华都里能扛事的将门虎子不少,你凭什么非得选他?”
“因为他是我干姐夫。”
楚风云半点没藏着掖着,直奔底牌。
“薛老,这只是其一。”
楚风云顿了半秒,声音压低。
“更重要的一点。您刚才夸装备口这几年战果辉煌。”
“那些新一代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