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衣兜里摸出一包没拆的软中华,撕锡纸,抽出一根,递到张维跟前。
“来一根?”
张维盯着那支烟,眼底全是戒备。
没伸手。
楚风云笑了笑,收回来叼嘴里。
“咔”一声打着火,深吸一口。
烟雾在惨白灯光下散开,象一层薄纱。
“张先生,听说你嘴挺硬。”
口气松得很,象在跟老熟人扯闲篇。
“拖时间呢?指望华都来捞你?”
张维不吭声。
楚风云弹了弹烟灰。
“十四年执业律师,接脏活、平烂帐,手艺确实一流。”
“可惜,跟错了人。”
张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楚省长,别费功夫了。我是律师,法条我比你们在座的都熟。”
他抬起头,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东西是我自己弄的,防身用,跟任何人无关。”
“见赵四海,家属全权委托,手续合法合规。”
他冷盯着楚风云,语气里带了分嘲弄。
“想从我嘴里掏出幕后主使?没戏。”
“案子到我这儿,就算到了头。”
“孙家供我念书、考证,让我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做人讲个义字,这条心,你们趁早死了。”
楚风云听完,没接茬。
把剩下半截烟按进铁皮烟灰缸里,不紧不慢碾灭。
“一个人扛所有死罪。”
“你觉得把雷全顶下来,孙家就能记你这份好?”
身子微前倾。
没带火气,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势,象一堵无形的墙压了过来。
“今天我来,就跟你聊一个人。”
张维心口猛地发紧。
楚风云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砸得沉。
“你母亲,今年六十三了吧。”
“冠心病,高血压,药一天不能停。”
张维的呼吸像被人一把掐住。
十指死扣进扶手铁边,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你查我家人!”
“是关心。”
楚风云表情没变。
“老太太住的那个小区,隔壁就是街道办。”
“社区书记上礼拜刚去看望过。”
“老人家还挺高兴,跟人夸,说自个儿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张维脸上的肌肉狠抽了一下。
牙关咬得死紧。
“有出息……”
他瞪着泛红的双眼,声音发涩。
“楚省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风云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栽里头了。”
话不重,但每句都往心窝子里捅。
“可你妈还在外面。”
“六十三岁,一身病,全靠你续命。”
“这趟活砸了。”
“你觉得孙家会大发善心,掏钱替你养老娘?”
张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太清楚华都那个圈子的规矩了。
替孙家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脏事,一旦折进来,人家不落井下石就算开恩。
指望他们去养一个废子的娘?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语速慢了下来。
“路是自己走的,代价自己扛。”
“你面前就两条路。”
“第一。”
“死扛到底,给孙家当条断了脊梁骨的死狗。”
“然后等着你老娘,在某个深夜里,一个人走。”
张维整个肩膀猛地打了个激灵。
“第二。”
楚风云把底牌摊了出来。
“说实话。交代孙家让你干了什么,供出那些见不得光的暗帐。”
“只要立了功——”
“我楚风云保你两样东西。”
一字一顿,目光如钉。
“第一,你母亲有人照看,药费和生活费一天不会断。走民政帮扶的正规渠道,干净净。”
“第二,我以重大立功上报,替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宽大处理。”
楚风云靠回椅背,不再加压。
安静看着他。
“忠孝难两全。”
“是死扛给孙家尽忠,还是听我的,让你母亲日子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