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三声。
“风云?”
电话接通,一道浑厚威严、透着金戈铁马气息的男中音砸了过来。
“大半夜的亲自打电话,你们岭江的天塌了?”
这正是楚风云的姐夫,军方陈家的话事人。
楚风云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但语气依旧沉稳如山,不带任何废话。
“姐夫,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陈天军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豪气干云的大笑。
“难得啊!”
“你小子孤身在地方上冲杀,硬骨头都是自己啃。”
“居然也有开口求我的一天!”
陈天军掷地有声。
“说吧,什么事,只要不违反纪律,老子立刻办!”
“岭江省军区司令张磊,是你在线的人吗?”
陈天军在电话里沉吟了半秒。
调侃散去,多了一丝军人的严谨。
“张磊?他可不是咱们陈家这条在线的。”
他顿了顿。
“算起来,他应该是华都薛家那边带出来的兵。”
“不过问题不大。”
“我去给他打个招呼,他张磊在这个位置上,总得卖我陈天军几分薄面。”
“说吧,要他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
楚风云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薛家的人。
这局棋,突然变得有意思了。
“既然是薛家的人,就不劳烦姐夫去欠这个人情了。”
楚风云的声音很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混迹官场。
人情往来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向上级要资源,那叫汇报工作。
向平级套交情,那叫互通有无。
但越过自己的阵营。
去向另一大势力强行讨要人情。
这就相当于在官场里跨行借高利贷!
不仅利息重得吓人。
还极其容易提前暴露自己的内核底牌。
这在楚风云的字典里,是一笔极度吃亏的烂帐。
“人情债最难还。”
楚风云弹了弹烟灰。
“我这边自己想办法撬动他。”
陈天军有些意外。
但他深知自己这个妹夫的政治手腕,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行,你小子心里有杆秤就行。”
“真要扛不住了,随时给姐夫打电话。”
“放心吧姐夫。”
楚风云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过段时间,我或许能给你带点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小子,如今也学会跟自家人吊胃口了!”
陈天军立刻来了精神。
“行,我等着你这天大的好处!”
挂断电话。
楚风云站起身。
既然张磊是薛家的人,那现成的突破口,不就摆在眼前吗?
他毫不尤豫翻出薛华波的专属号码。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
瞬间被接起。
“楚哥!”
薛华波的声音透着听筒传了出来。
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与痛快。
“你这套连环招,真是绝了!”
“我在华都圈子里都听疯了!”
“孙老那个老狐狸,硬生生被你一出全网直播查案,气得心梗发作进了急救室!”
薛华波在对面哈哈大笑。
对楚风云的手腕可谓是五体投地。
“把杀人的屠刀逼成了表彰的请功信!”
“楚哥,兄弟这回对你是真服了!”
楚风云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省城璀灿而冰冷的夜景。
面对这番吹捧,他心如止水。
走到他这个级别,所有的情绪早已被磨砺成了不透风的铁壁。
“我早说过。”
楚风云的语调极度平稳。
可字里行间那股刺骨的杀伐之气,却顺着电波死死压了过去。
“只要他们再敢把手伸进岭江。”
“我就让他们把咽下去的血水,再重新嚼碎了吞一次。”
这句话。
重如千钧。
电话那头,薛华波的笑声骤然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