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大手一挥,当场给出了最高权限。
“所以这一次,部里特别赋予你临机专断的绝对权力!”
“不管查到什么关键线索,不需要繁文缛节,更不用事事等部里的请示批复。”
“你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拍板决断!”
“我只要看到最后那个结果。”
“专机两个小时后起飞,你立刻去准备吧。”
这一番漂亮的官场太极。
可谓是登峰造极,毫无破绽。
打着“兵贵神速”和“临机专断”的漂亮旗号。
硬生生把所有向上请示汇报的信道,顺理成章地给堵死了。
没有请示,就不会有他这个部长的签字批复。
这算是把手中的权限下放得干干净净。
同时也把自己从这场神仙打架的可怕旋涡里,彻底摘了出来。
将来不管华都那位大佬和楚风云斗成什么样。
这把可能燎原的大火,都绝对烧不到他刘卫国的头顶上了。
李正阳的眼神依旧冷硬如铁,毫无波澜。
他根本不在乎刘卫国话里藏着的那些政治弯绕和甩锅心思。
他只听懂了“全权负责、自行决断”这八个字。
“明白。”
李正阳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只要上面给足了查办的授权。”
“不管这件案子最后牵扯到了谁,我都绝不手软。”
刘卫国看着李正阳转身离去的刚直背影。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一直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把早已出鞘、六亲不认的快刀。
今天总算是顺理成章地递出去了。
有这位油盐不进的冷面判官冲在最前面挡枪。
岭江省的天,哪怕最后真被捅出个大窟窿。
这天上落下来的惊雷,也砸不破他刘卫国的护身符了。
……
离开部委大楼,李正阳迅速回到家中。
他走进没人的卧室。
迅速从贴身内衣极为隐蔽的暗袋里,掏出了一部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特制手机。
这部设备不接入国内任何常规通信网络。
是专属于一条绝对信任链的单线信道,绝无被第三人监听的可能。
李正阳熟练地按下号码。
“老板,上面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李正阳立刻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一改往日的冷硬,语气中透着面对真正上位者时的绝对躬敬。
远在几千公里外。
岭江省委家属院,二号别墅的安静书房内。
楚风云正随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叠文档。
“正阳,出什么事了?”
楚风云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常,听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李正阳立刻将刚刚在部长办公室接到的绝密命令,和盘托出。
“孙老刚刚直接把红机专线打给了刘卫国部长。”
“要求部里火速成立高级别联合督查组。”
“今晚就让我带队,连夜直降岭江。”
李正阳死死攥着那部特制手机,冷硬的眼中透出凛冽的寒芒。
“他们表面上打着的旗号,是彻查丰饶市矿难瞒报案。”
“但交代下来的内核底线极其明确,就是要查您在这件事上,有没有严重错误。”
“刘部长亲口传达了孙老的原话。”
“只要查实您哪怕有一点点沾边。”
“这把铡刀,立刻就会当众调转方向,把目标直接对准您!”
李正阳的语速极快,生怕眈误了老板的布局。
“刘部长怕背锅,觉得我平时办案手腕够硬,属于谁也不讨好的性格。”
“所以特意点了我带队,下到岭江去当这把杀人的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短暂沉默。
随即。
听筒里传出楚风云极其轻微的一声淡笑。
这位掌握着岭江半壁江山的顶级大员,一语便道破了孙老的全部算盘。
“他一定是认为,我把案子压在手里没有上报,是怕影响我在全省的安全生产政绩。”
“他这是想趁火打劫,借着所谓瞒报的名头。”
“把这把火,直接从地方烧到我这个省长的头上。”
李正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老板,这属于明摆着的政治构陷。”
“需要我落地后,在程序上做些什么反制措施吗?”
“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