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东抽了张纸巾,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所以,以前写的那些太平帐,现在就是催命符。”
“一张纸都不能留,必须全部塞进碎纸机。”
他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手下。
“现在立刻重新造一套新帐。”
“把那些私矿实际存在的隐患,全给我白纸黑字写进去。”
“然后再伪造出一堆早就下发过的整改通知书。”
说到这里,马向东的眼里闪过一丝老油条的狡黠。
“只要咱们手里攥着这份新台帐。”
“哪怕明天省长亲自来查,哪怕矿上明天就发生塌方。”
他得意地拍了拍那沓伪造的整改单。
“咱们也能理直气壮地说,局里早就查出隐患了,早就下了整改死命令。”
“是矿老板自己抗拒整改,阳奉阴违。”
“这口大黑锅,就全甩给矿老板去背。”
“只要台帐做得好,天塌下来矿主扛。”
马向东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咱们就算做到了楚省长要求的尽职。”
“这块免死金牌,咱们就算拿到手了。”
听完这番天衣无缝的甩锅理论,科员们如梦初醒。
他们立刻象打了鸡血一样,更加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就在马向东洋洋得意时。
虚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人声从外传来。
冷风瞬间灌进了闷热的会议室。
那些刚打印出来、油墨未干的整改通知单,被吹得漫天乱飞。
屋里所有人吓得一个哆嗦。
谁能想到这里会出现外人。
王俊毅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跨了进来。
他象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
冰冷的目光,直接钉在了马向东满是错愕的胖脸上。
“好一个天塌下来矿主扛。”
王俊毅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嘲讽。
“马局长的政治悟性,确实高得让人大开眼界。”
王俊毅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身板笔挺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原省文档局核查处老专家老徐。
另一个是干了十几年基层政法的老公安老李。
这三人象铁塔一样往门口一站。
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满屋子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角落里的碎纸机,还在无力地空转。
“你们是干什么的。”
马向东被这阵势吓了一大跳。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呵斥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县局重地,也是你们随便乱闯的。”
王俊毅根本不屑接话。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那些目定口呆的科员。
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
他稳稳停在会议桌的最前端。
慢慢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
伴随着一声脆响。
证件被他重重拍在马向东面前的桌面上。
“省政府督查室。”
王俊毅的声音冷硬如铁。
马向东的呼吸猛地一滞。
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两腿隐隐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省政府督查室,那是楚风云的人。
白天全省大会才刚开完,这连半夜都没过。
这帮杀神居然就已经摸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平远县。
这种恐怖的执行力,完全击碎了他多年的侥幸心理。
但他好歹是在官场泥潭里滚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短暂的惊惧过后。
马向东迅速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原来是省里的领导下来指导工作。”
他眼疾手快,顺手拉过一份无关紧要的文档。
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桌上的造假草稿。
“领导您看,这大半夜的。”
马向东搓着手,语气极其诚恳。
“我们正组织全员加班,连夜整理去年的文档。”
“大家一秒钟都不敢眈误,全都在贯彻落实楚省长的讲话精神呢。”
这套推诿的漂亮话,他说得滴水不漏。
企图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死死护住造假现场。
王俊毅冷冷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