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这回是彻底完了。
私底下发劳骚的胡话,不仅被省长听了个正着。
还被拿到全省直播的大会上,公开处刑。
旁边的微胖干部吓得缩在椅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觉得自己头顶那顶乌纱帽,怕是连今天中午都熬不过去了。
全省媒体的直播间里。
原本密集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数基层干部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心虚地低下头。
有人如坐针毯,拼命调整着坐姿。
“我问问在座的各位。”
楚风云的声音骤然拔高。
一股极其强悍的威慑力席卷开来。
“这句话,是不是已经成了你们很多人私底下的金科玉律!”
各个会场里,没有人敢出声接话。
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吹出冷气的沙沙声。
“干与不干,检验的是一个干部最底层的政绩观。”
楚风云字字诛心。
“这种躺平避责的心态,正在从根子上瓦解我们的队伍。”
他停顿了片刻,脸色越来越冷。
“但是,比不干事更可怕的。”
“是有些地方和部门,发明了一套绝妙的甩锅机制。”
大屏幕上。
几位市县主官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
楚风云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最近省府督查组在下面暗访,看到了怎样一幅荒唐景象?”
“一个县级防汛办发个台帐通知。”
“或者市场监管局要查企业安全。”
“他们是怎么干的?”
楚风云抓起桌上的茶杯盖。
重重地磕在紫砂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建个微信群!”
“把几十上百家单位,不管沾不沾边,全拉进去。”
“不管你是文档局,还是县文联,统统艾特所有人。”
“最后仅仅附上三个字。”
“请报送。”
主会场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楚风云满眼怒火。
洪钟般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
“县文联去管企业大门朝哪开?”
“县文档局去查涉水施工隐患?”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背后的大屏幕。
“逼着别人每天打开表格,在映射栏里写一个无字。”
“然后截图发群里。”
“日复一日!”
“这就是我们某些部门,所谓的安全生产大检查?”
楚风云猛地站起身。
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
“这种乱摊派的做法,叫什么工作部署?”
“这叫极端的懒政!”
“这叫无底线的甩锅!”
他一字一顿,仿佛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发通知,根本不是为了解决隐患。”
“而是为了转移责任。”
“万一出了事。”
“发文的单位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发过通知了,是你们没查出来。”
楚风云眼中的杀气毫无保留。
“实质就是,发文即免责,签收即担责!”
“全省有限的基层人力,就这么被海量的无效台帐白白耗干了!”
“填表成了政绩!”
“甩锅成了日常!”
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屏幕前。
无数基层干部听着这些话,直接红了眼框。
这位楚省长。
把他们基层最大的憋屈,当着全省老百姓的面生生剖开了。
楚风云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今天,我在这里把规矩立下。”
“从今往后,专业的人必须去做专业的事。”
“谁主管,谁负责,权责必须绝对对等!”
他的眼神尤如利剑般扫过前排。
“严禁任何单位,再通过微信群无差别下派任务。”
“绝不允许再拉文档局、文联这些非职能单位,去填那些狗屁不通的安全台帐!”
“不要再无谓地空耗基层的行政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上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孔。